院內金桂與庭間幾盆秋菊交相輝映,全然不見半分蕭瑟。
丫鬟引著二人一路走向花園一角,一座小樓臨水而坐。
匾額高懸,上書“丹輝閣”三個大字,兩側貼著的對聯字跡蒼勁有力,明眼人一眼看得出,是仿照先朝書法大家的墨寶。
留意到江浸月的目光,小丫鬟揚起下巴,眉眼間帶著自得:“我家小姐師承前朝大家文宗翰重孫,這對聯,可是她親筆題就,一般人可是看不到的!”
縱橫商場多年,江浸月對於這些細枝末節的惡意格外敏感,瞬間洞悉其言下之意。
無非是暗諷她商戶出身,不通文韻,等不得大雅之堂。
可她不語,只默然緊隨其後。
未等步入樓內,幾道交談聲便悠然入耳。
她本不欲打破這份融洽,可前頭帶路的小丫鬟竟突然拔高了音調:“江夫人,這就是您的位置了——”
她指著最末的座次,眉眼含笑。
這道聲響打破了屋內融洽的氛圍,剎那間,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迎著那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眼神,江浸月從容落座,面色不改。
上述眾人紛紛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不住地落入主僕二人耳中。
“這位就是江娘子啊?我瞧著也不過姿色平平,怎麼就能攪動風雲,鬧得京城風波不停呢?”
“那誰知道!說不定是用了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就是說呀,像這種出身卑賤的女子,為了往上爬,是不擇手段的!”
“可我瞧著她面相,倒也不像是壞人……”
“你傻呀!狐狸精哪會把本性寫在臉上?”
聽著她們不加掩飾的嘲諷,青黛氣的臉色漲紅,滿心憤懣,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
“呸!真是一幫虛偽貨色!口口聲聲說什麼禮數規矩,還不是仗著出身顯赫,對咱們橫挑鼻子豎挑眼?”
“要我說,這副扎堆嚼舌根的樣子,比起村頭議論的老太差不了多少!”
“青黛!”江浸月低聲呵斥,止住青黛話頭,“我問你,她們如此議論,能否真正傷到咱們?”
青黛癟癟嘴,嘟噥道:“自然不能……可奴婢就是聽著來氣!”
江浸月又何嘗理解不了青黛心中所想?
拉住青黛小手,將道理揉碎了說與她聽:“這女子要與丈夫和離,本就容易受人指摘,當日我與顧珩和離時,就已經料到會有今日。”
“我又不要做那不染塵埃的聖人,只願能與你們相守,願我女兒平安,這些閒言碎語自然傷不了我分毫!”
“既然產生不了任何實質上的影響,那咱們又何必放在心上?她們想說,便讓她們說去!”
江浸月字字坦蕩,青黛卻仍不肯作罷,張口正欲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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