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朗把她帶到十一樓心胸外科。
這裡比門診大廳安靜得多,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護士站電話聲不斷,醫生辦公室裡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雨。
蘇念安換好白大褂,從更衣室出來。
醫院統一發的白大褂對她來說太大,袖口挽了三圈,下襬還垂到膝蓋,看起來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她抱著資料,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
就在她準備推門時,身後忽然落下一道聲音。
“讓開。”
像一把手術刀貼著骨頭落下來,冷得人本能服從。
蘇念安下意識側身。
一道高大身影從她身旁掠過,帶起一陣極淡的雪松冷香。
男人太高了。
她的視線只堪堪平到他的胸口。
白大褂敞著,裡面是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冷白的腕骨。
他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道舊傷。
從虎口一路延伸到腕骨,疤痕猙獰,像被什麼高速金屬硬生生撕裂過。
蘇念安的目光停了一瞬。
男人像是察覺到她在看,腳步忽然停住。
他側眸。
蘇念安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眉骨鋒利,鼻樑高挺,下頜線乾淨到近乎冷酷。一頭極短的黑髮削弱了所有溫和感,只剩下壓迫與攻擊性。
他看她的眼神很冷,沒有多餘的情緒。
“新來的?”
蘇念安迅速站首,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是。老師好,我是新來的規培生,我叫蘇念安。”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胸前歪了一點的工牌上。
“第一天來心胸外科,先記住一件事。”
“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