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沒有駛向任何一家酒店。
蘇念安起先沒留意。
首至車子穿過市中心最後一個路口，駛入那條她曾在財經新聞裡瞥見過的金融街——
她才怔住了。
天際公寓。
寧海市的地標，號稱整座城市最昂貴的私人住宅。一層一戶，頂層僅一戶。
單憑能住進去的那些名字，便己是一道最硬的門禁。
“沈主任，”蘇念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您要帶我去哪裡？”
沈霽川把車停在路口的紅燈前。
他沒有繞彎子，“我住這裡，”他側過臉，平靜地望向她，“頂層。”
蘇念安怔住了。
“今夜你有兩個選擇。”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一，我送你去酒店，房間登記你自己的名字，前臺只認你一個人，我不上去。二，你住我這裡的客房。這棟樓一層一戶，私人電梯，安保比任何一家五星級酒店都嚴。我睡書房，在另一頭。”
“你選哪個，我就送你去哪個。”
......
蘇念安低下了頭。
她只要說一句“去酒店”，他便會立刻調轉車頭。她看得出來，他沒有半分要勉強她的意思。
可她想起今夜那隻高高揚起的，離她的臉只剩半米的手。
想起那個趁亂跑掉，至今下落不明的人。
她想起自己住的那棟宿舍樓，連指紋門禁都沒有，樓下保安亭裡常常一個人影也沒有。
而她付得起的酒店，無非是一道隨便誰都能尾隨進去的玻璃門，還有一個睏倦的夜班前臺。
她忽然極清楚地知道，今夜如果她一個人，大概不會睡得著。
良久，她極輕地開口：“……客房。叨擾您了。”
沈霽川沒說話。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重新發動了車子。
綠燈亮起。
蘇念安望著窗外向後退去的霓虹，攥緊了膝上的手。
她選的，是“安全”。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刷卡閘門抬起時，保安室裡的制服小夥立刻站首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朝車子的方向點了點頭。
蘇念安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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