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霍明珠禮貌地道了一聲“晚安”,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
電話裡的盲音傳來,周韻璞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
寬敞古樸的書房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大氣都不敢出。
周韻璞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有些微涼的普洱茶,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得體,但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冰冷的怒火。
十三年了。
自從當年沈霽川九死一生回來,帶著那一身的傷和嚴重的PTSD,他就像一頭孤狼,拒絕家族的任何安排,執意要去寧海當一個外科醫生。
她忍了。
因為她知道那場戰役抽乾了她兒子身上所有屬於“人”的情感,他需要時間去治癒自己。
這麼多年,沈霽川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精準、冷酷、不近女色。
眼看著他終於同意在下個月全面接管沈氏,眼看著他終於要走回既定的財閥軌道。
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憑空冒出來一個“規培生”?
還能讓向來把剋制刻在骨子裡的沈霽川,為了她當眾動手,甚至不惜得罪霍家,放了幾百億併購案的鴿子?
“荒唐。”周韻璞極輕地吐出兩個字,手中的汝窯茶杯被她重重地放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夫人。”老管家微微躬身。
“去查。”周韻璞聲音冷得像參和了冰,“查清楚那個規培生叫什麼名字,什麼背景。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是,夫人。”老管家領命,匆匆退下。
窗外的風,將半山別墅院子裡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周韻璞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冷酷。
沈家的繼承人,如果有軟肋,那她就親手把它拔掉。
……
同一時間的寧海。
雨越下越大。
深灰色的邁巴赫停在蘇念安宿舍對面的街道上。
沈霽川坐在駕駛座上,襯衫因為淋了雨貼在冰涼的皮膚上,但他彷彿感覺不到任何寒意。
半個小時前,他親眼看著周裴然撐傘將蘇念安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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