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開始前，手術區的巨型電子排班屏準時亮起。
最上方那一欄，白底黑字醒目得很：
「術式：二尖瓣成形術
主刀：沈霽川
同級替代主刀：林誡行」
蘇念安站在大螢幕前，仰著頭多看了幾眼，這是沈霽川被停刀以來，他的名字第一次重新出現在主刀欄上。
雖然不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複雜主動脈弓置換，也不是九死一生的高危開胸；只是一臺經過評估組反覆篩選論證後風險相對可控的退行性二尖瓣關閉不全。
甚至在他的名字後面還跟著過去從未出現過的同級替代主刀。
但，那扇對他緊閉了數日的手術室大門，終究是在這一刻重新打開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蘇念安轉過身，見沈霽川己經換好了洗手衣，無菌手術帽壓住他漆黑的額髮，淺藍色的口罩暫時掛在下頜處。
他的神情和往常並沒有太大區別。
他走近，視線落在螢幕上，“蘇醫生在確認有沒有臨時調整？”
“確認完了。”蘇念安跟上他的腳步朝更衣區走去。
清晨的手術走廊裡，不時有推著平車的護工經過，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距離。
可蘇念安只要一看見他，腦海裡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的手是怎樣燙人地貼上她的側肋，又是怎樣覆住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去。
沈霽川卻忽然側過頭問：“昨晚幾點睡的？”
“十一點多。”
“具體？”
“十一點西十。”
“我十點五十二分送你到宿舍樓下。”沈霽川語氣淡淡，“洗個澡，整理一下今天的病例，半個小時足夠了。”
蘇念安腳步微頓：“我還看了一遍手術影片。”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深邃的眼睛瞭然地看著她。
“……好吧，兩遍。”蘇念安敗下陣來。
“蘇醫生。”
“我雖然不是主刀，但緊張一下不行嗎？”這句話剛一脫口，她自己先反應了過來，原來她緊張的並不是這臺手術，而是他。
沈霽川的腳步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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