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整，蘇念安交完班走出住院樓後門時，那輛熟悉的車己經停在路邊了。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沈霽川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盤上，腕骨旁那道舊傷被路燈切出一截落寞的暗影。
“等很久了嗎？”蘇念安問。
“沒。剛到。”
蘇念安繫好安全帶，視線卻沒有離開他看起來略顯疲憊的側臉：“您的第二階段複評……被暫停了？”
沈霽川轉過頭看向她：“你怎麼知道的？周裴然說的？”
“嗯。”蘇念安如實回答。
沈霽川安靜了片刻，輕嘆一聲，隨後他坦誠地將白天發生的所有事告訴了她。
“所以，當年那個手術順序，從時間線上看，根本不是您親手改的。”蘇念安得出結論。
“嗯。但我確實在最終的複核單上籤了字，這是推不掉的管理責任。”沈霽川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沒有半點為自己開脫。
前方的紅燈映在擋風玻璃上，將男人的側臉染出了一層沉重的暗色。
綠燈即將亮起時，蘇念安忽然輕聲道：“沈主任，今晚別一個人了。”
她不想他將她送回宿舍，然後獨自一個人回到冷冰冰的公寓，獨自消化所有的不公。
幾秒後，他聲音有些低啞地開了口，“確實不想一個人回去。”
紅燈跳綠，沈霽川收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駛向天際公寓的方向。
……
大門在身後合攏。
沈霽川替她掛好大衣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倒水，或者去書房處理公事。
他站在玄關柔和的燈光下，高大的身形看起來竟然透出一絲茫然。
蘇念安換好拖鞋，轉過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手機給我。”
見男人聽話地拿出手機，她補充，“不是查您手機。調靜音。”
隨後她乾脆利落地關閉了所有工作群和郵件的通知提醒，只保留了醫院的緊急呼叫。
兩人一同走進客廳，沈霽川在沙發上坐下，高大的身軀難得地透出一股無力感。
蘇念安緊挨著他在同一張沙發上坐下，“好了，現在可以難受了。”她輕聲說。
男人沉默了片刻，“不是難受，只是覺得......很煩。”
蘇念安顯然沒想到會這麼真實首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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