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憐山的幼子云熠是他屬意的繼承人,今日才舉行了成人禮,又恰逢紫月降臨雲荒,只要他能圓滿地主持好祭月大典,便是在六界各族面前露了臉蓋了章的下一任狐族族長。
褚木瓊不由得懊惱,怪自己一時衝動,竟然沒有分辨出那個孩子不是褚知霖,貿然上前,不僅引起了江易道的注意,還葬送了借到聚靈盞的機會。
此行得不償失,她也沒有必要留到祭月大典了,與江易道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風險,她打算明早便啟程回曦靈谷,去找別的辦法,順便查一查關於江易道身邊那個孩子的事情。
巫族血脈流落在外,她心中難免不甘,可對方是江易道,她若要和對方搶人,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萬一再暴露了褚知霖的存在和她當年假死的事情,江易道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晚風拂過金盞繁花,月華昭昭,煙紫月色朦朧氤氳,在這如夢如幻的夜色中,空中忽的劃過一道凌厲劍光,劍身覆著金光,劈開一道絕塵鋒芒。
這劍褚木瓊認得,是江易道的臨川,她心中一慌,以為是奔著自己的來的,但那劍光只是從空中劃過,朝著屋簷後飛去了。
褚木瓊鬆了一口氣,心下卻疑惑,臨川怎麼會突然出現?江易道又與誰起了衝突?
思來想去,整個雲荒和江易道不對付的,或者說敢和江易道不對付的,大概只有祺洛。
兩個上神的爭鬥不是她這種小妖能摻和的,褚木瓊趕緊關上窗戶,叫上剛梳洗完的嵐翠,兩人鎖上門滅了燈,早早地上床歇息。
*
清晨,褚木瓊被窗外陣陣清脆鈴聲吵醒。
日光透過窗戶斜灑進來,在地面落下一片光影,屋內光線昏黃,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不像是清晨,倒像是日落時分,有種沉靜的氛圍。
外面正在準備晚上的祭月大典,樂聲不斷,熱鬧非凡。
褚木瓊收拾好後便向雲憐山辭行,以族長突然急事為由,只留下了賀禮。
雲憐山暗暗鬆了口氣,嘴上說著客套話,請她下次再來,但兩人心知肚明,不會再有下次了。
告別之後,褚木瓊獨自啟程,來到她上岸的港口,往來人影漸疏,海風裹著清冽的涼意漫過全身,將身後的絲竹笑語隔在遠方。
褚木瓊踏過青灰石堤,正欲登船,原本還算平和的海面陡然生變,方才波光粼粼的海水驟然沉成暗色,浪濤層層疊疊地往上湧,褚木瓊變化出來的小船在海浪撞擊下搖搖欲碎。
褚木瓊忙將小船收起,濁浪中央突然炸開一條巨流,水花沖天而起,狂亂海潮中,一條白色巨龍劃破水柱騰躍而起,銀白鱗甲覆著水汽,盤踞在洶湧波濤之上。
“狐族就派了這麼個小妖來迎接本尊嗎?”
巨龍開口,發出清亮甜脆的女聲,尾音上揚,嬌憨中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傲氣。
水柱散去,白龍化成一位身披月白錦裙的龍女,腹肌勝雪,瞳色是深海般的幽藍,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眉宇間帶著天之驕女的倨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褚木瓊。
褚木瓊喉頭微哽,猝然吸了口冷氣,心頭驟沉,她下次出門前一定要讓祭司給自己卜卦,一場宴會,居然遇到兩個冤家。
須華睨她一眼:“你啞巴了?”
褚木瓊低下頭,“公主見諒,我並非狐族中人。”
“那你是誰?你也是來參加宴會的?哪家的?怎麼沒見過你?”須華冷聲追問。
“是,我也是賓客。”褚木瓊說。
“你是哪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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