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把外族送出去這件事做得也很對……目前只是有魔氣的存在,並不能確定對方就在曦靈谷中,依你所說,對方可能是在結界外徘徊,我會讓莊柏擴大搜尋範圍。”
褚木瓊低頭看著她,勾起唇角,“你能向我坦白這件事,娘也很開心。”
褚知霖嘿嘿笑了一聲,把腦袋埋進她懷裡,“我是娘最乖的寶寶了……娘,你之前老說阿澤乖,我和他你更喜歡誰?”
這問題來的太突然,褚木瓊一時沒反應過來,想明白後忍俊不禁,褚知霖都還沒見過江沐澤呢,就開始爭風吃醋了?
“當然是你,你是孃親自生下,親手養大的孩子……我對那孩子的愧疚更多,而且將來他和他爹會離開這裡,我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相認了。”
“這輩子嗎……”
褚知霖小聲嘟囔著,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她是有些擔心江沐澤的出現會分走她娘對她的關心,可她也很想知道,她爹和她這個未曾謀面的兄弟,都是什麼樣的人?
不過天大地大,她娘最大,在她娘願意之前,她都會乖乖聽話。
褚知霖眨眨眼,抱褚木瓊抱的更緊了些。
*
江易道將厚重泛黃的族志放回面前的書架上,書房不大,榆木書架靠牆立著,體量小巧,但書卷碼得整齊,不見積灰黴跡,幾排古籍依次排列,邊角帶著經年翻閱的磨痕。
他抽出一本又一本,修長的指腹拂過書脊,逐頁緩緩翻閱,跳動的燭火暈出暖融融的光影,籠罩著書房一隅,起初他耐著性子一本本尋找,眉心漸漸擰出一道深痕,目光不在字裡行間,專注於段落空白處,卻始終一無所獲。
幾番查詢無果,江易道心底焦灼,指尖凝起一縷淡淡的金光,無聲催動法術,霎時間,書架上的古籍盡數凌空浮起,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卷不停,跳動的燭光穿過層層懸浮的紙張,在江易道眸中閃爍。
沒有。
一個字都沒有。
除了那一本,那兩個字,其他的古籍上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批註的字樣——那兩個字就好像是突然出現的,沒來得及修正的錯誤。
江易道揮揮手,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書籍都回到架上,一切都恢復原樣,他斂眸靜立,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褚木瓊的話並沒有打消他的懷疑,反倒讓他堅信這兩個字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是冥冥之中上天也在暗示他,他的妻子或許終有一日還會回來。
從他知道江沐澤的存在時,他便意識到自己的妻子與眾不同,一個小小花妖居然能讓上神懷上孩子,無論是她的體質特殊,還是她在他身上用了什麼禁術,都足以說明他妻子的身份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是帶著秘密離開的,江易道那時候才發現,他好像並沒有完全瞭解他的妻子。
她並非一個普普通通的集天地靈氣而生的花妖,她的過去,她的性格,她的喜好,他所見到的都是其中一部分——他以為自己有時間去了解全部的她。
可他們相處得太過短暫,從相識到生離死別,只有短短的三年時間,他們沉溺於甜蜜的愛戀,未曾追究過彼此的過往,只在閒談時偶爾透露幾分,他的妻子離開得突然,沒有一點先兆,甚至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一想到自己未曾參與過的,妻子的完整的過去,以及再也不會擁有的她的未來,江易道便覺得肝腸寸斷,呼吸困難。
他想知道更多關於妻子的往事,哪怕她只是不經意間經過這一方天地,在樹上短暫地棲息,拂過山間的野花,與他仰望同一處的月亮。
他只是想要留住更多關於妻子的記憶。
微涼水滴砸在手背,輕微的溼潤感讓江易道猛然回神,抬手下意識地撫過自己的臉頰,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溫熱的淚珠悄無聲息地浸滿眼眶,順著眼下輪廓緩緩滑落,一顆,又一顆,無聲墜落。
江易道沉默地屹立在搖晃的燭光中,任由淚水將他淹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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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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