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道冷漠,但善良,不屑歸不屑,卻不會像敖勝一般欺凌弱小,甚至會在弱者落難時伸出援手,就像隨手在路邊救了一隻小貓小狗,不帶其他的感情。
褚木瓊看著他周身縈繞的黑霧,察覺出不對勁來,這不是她認識的江易道。
是心魔。
舉世無雙,劍道奇才,道心穩固的上神,怎麼會滋生出這樣的魔障?
“江道長,你怎麼了?”
她已無心去討論能不能外出的事情,她更關心江易道的狀況,以及他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現在這樣?
褚木瓊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他發顫的手,卻不料江易道的手腕驟然探出,五指死死扣住她纖細脖頸,力道猛地收緊。
窒息的鈍痛瞬間席捲褚木瓊,她呼吸一滯,雙腳微微離地,眼前陣陣發黑,江易道空洞含怒的眼中沒有半分憐惜,只有痛苦催生出的陰冷偏執,周身寒氣幾乎要將她凍僵。
生死就在一瞬之間,褚木瓊心念一動,招來自己的法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藍光自書房中破窗而出,伴隨著錚錚長鳴,疾射而出,奔向二人。
完蛋了,他連臨川都召出來了,是真的對她起了殺心。
她的霖霖怎麼辦啊。
褚木瓊絕望地想。
眼見臨川擋下了她的法器,橫亙在二人中間,凜冽的劍刃抵住江易道扼住自己脖頸的手腕,劍身不斷嗡鳴,渾厚劍意轟然炸開,竟是硬生生將江易道的手腕震開。
褚木瓊跌跌撞撞後退半步,捂著脖頸劇烈喘息,臨川靜靜橫在她的面前,劍光灼灼,似乎是在保護她。
江易道也被劍氣震得後退,恢復了些許神志,他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的佩劍,怒喝道,“臨川,回去!”
臨川劍身一震,似乎被他喝住,但很快又搖搖身體,堅定地擋在了褚木瓊面前。
褚木瓊心中震驚,不知道是臨川是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心魔的主人犯下殺孽,還是認出了她。
“臨川——”江易道心魔未消,被貼身佩劍背叛使得他更加憤怒。
他向前一步站定,眉頭深深驟起,正欲進行下一步動作時,身後傳來一聲擔憂又害怕地呼喊,“爹?”
褚木瓊看到江易道那雙空洞木然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起來,茫然之後,便是驚訝,懊惱,後悔……剛才那雙有力地掐著她脖頸的手顫抖著蜷起來。
褚木瓊罕見地在他身上看到了脆弱的情緒,他紅著眼看向她,什麼話都沒說,同為父母的褚木瓊卻感受到他的無助。
沒有父母願意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失控的樣子。
褚木瓊上前幾步,將臥房門口披著外衣扒著房門的江沐澤抱了起來,“吵到阿澤了?我和你爹在談事情。”
“真的嗎?”江沐澤眼中含淚,他爹始終背對著他,沒有轉過身來。
“真的。”
褚木瓊拍拍他的背,她不確定江沐澤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但應當沒有看到江易道對她下手的一幕。
江沐澤緊緊地抿起嘴唇,憋著眼淚不讓它落下來,懂事地點點頭,看向他爹的方向,“爹。”
江易道這才轉過身來,扯出一個笑容來,“是,我和褚族長有要事相商,談論的有些激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