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淳比江易道大十幾歲,對他而言如父如兄,莫嘉早江易道兩年入崇安,也是自小看著江易道長大。
褚木瓊與他兩面之緣,害得他傷了眼睛,又狐狸精似的非要留在江易道身邊,幾乎把“饞江易道身子”幾個字寫在臉上,兩個人自然不待見她。
剛來崇安的前半年,褚木瓊可謂是受盡白眼。
幸好江易道並不排斥她,雖然也是時常冷臉以待,卻沒有趕她離開,後來商淳告訴他,江易道能允許她留下,是一件極其反常的事情,或許那個時候就註定了兩個人之間的緣分。
褚木瓊心中清楚,這不過是因為情核的作用而已,影響了她,也影響了江易道,不然她早就被掃地出門,哪有機會能近的了江易道的身?
腰部傳來陣陣疼痛,褚木瓊也被這紛亂的思緒搞得頭疼,過往已成雲煙,糾結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她側身一口喝完莫嘉準備的藥,睏意襲來,她捂著腦袋,很快便又沉睡過去。
莫嘉關上木門,對著緊閉的門縫嘆了口氣,腦子裡閃過剛才那張憔悴虛弱但是難掩清麗骨相,迷茫脆弱的眼神掃過來,我見猶憐,更別說那些男人。
繼楚華之後,這是江易道帶回來的第二個女子,她不知是該慶幸江易道終於走出了楚華離世的陰霾,還是該擔憂這個女子會給江易道帶來新的劫難。
明明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卻帶給她如此相似的感覺,尤其是褚木瓊醒來時看向她的眼神,不是陌生茫然,更多的是慌亂和驚訝,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擋住自己的臉,她嘴唇翕動的時候,好像下一刻就會叫出莫嘉的名字。
可是對方的根骨與楚華完全不一樣,莫嘉是醫修,比之外貌,更能摸骨,外貌可以變化,根骨卻深入骨髓,不易改變。
都怪江易道,莫嘉在心裡暗罵,都是他神神叨叨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才害得她先入為主,胡思亂想。
“師姐?”
罵江易道江易到,聽到這個聲音,莫嘉轉過身來,眉心微折,帶著點不耐煩,“你怎麼來了?”
“她如何了?”
江易道語氣淡的像是隨口一問,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臨川劍柄,彷彿此事與他無關。
但若真的不在意,就不會專門等在這裡詢問,畢竟自從楚華死後,江易道閉門不出,也許多年未曾涉足她的殿宇。
“只是輕傷,無礙。”莫嘉盯著他說。
“哦。”
江易道問到了答案,卻沒有離開,唇瓣幾度開合,遲遲沒有開口,眼底忽明忽暗,翻湧著糾結的神色。
見他這般,莫嘉便主動開口,道出他心中所想,“我檢查過,她身上沒有痣。”
她從前幫楚華療傷,知道楚華後腰有一顆豔麗的紅痣。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她與楚華的根骨完全不同,畫皮難畫骨,易容即使改變了形態容貌,摸骨時也會覺察出端倪,我是醫修,沒人比我更懂這些,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
莫嘉話音落下,江易道僵在原地半晌無言,眼底翻湧著落空的失望,一股無力感沉沉地壓在肩頭,他輕嗤一聲,眉眼浸上一層濃重的悲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底竟生出這般荒唐的猜測。”
莫嘉道:“你可以對其他女人動心,但不要用在對方身上尋找你亡妻的影子來掩蓋你變心的行為……楚華已經走了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江易道居然還沒有放下,早知道那小小花妖能在江易道生命中掀起如此驚濤駭浪,她當初就不該救下她。
“我沒有。”江易道臉色蒼白地辯解,“我沒有對她動心,甚至我見到她便有些煩悶……我只是不知道,為何阿澤會如此喜歡她,為何臨川會不聽我的號令守護她,為何巫族中會出現楚華的字跡……師姐……我許是走火入魔了……我竟然覺得,或許楚華並沒死。”
莫嘉眉眼微壓,神色冷淡,心頭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惱意,每次提到楚華,他都是這幅沒出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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