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道並不怨他,向三山所言非虛,他這樣的命格的確不能長久地待在父母身邊,但將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帶離父母身邊,甚至不給他一點選擇的權利,怎麼想都有些殘忍無情。
他偶爾會想,若是那日向三山沒有經過海上,沒有遇見他父母的貨船,沒有發現他的特殊命格,他會走上怎樣的道路,或許能在父母身邊,度過一段平靜快樂的孩童生活,即使最終還是會分離,好歹能留下一段回憶。
但幻想只是幻想,他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有記憶起便長在崇安,作為師父的弟子,作為你們的師弟,我從來沒有過別的身份,但現在我找回了我的妻子,有我們的孩子,即將組建我們的家庭……我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作者有話說:
過渡一下,梳理一下劇情(躺)
第51章
將雲熠託付給莫嘉照料後, 褚木瓊找了個時間去鹿族提審那名魔族少年。
幾次狂躁後,他的神魂損耗過重,又囚禁在陰溼地牢中,身體每況愈下, 為保他性命, 鹿族將他從重獄遷出, 在山間後腰的別院為他設下了臨時禁域,四周佈下重重疊疊的結界禁錮, 將他暫時關押其中。
結界是褚木瓊和江易道一同設下的, 無形無聲,卻密不透風, 牢牢封死了所有魔氣洩出的通道, 也杜絕了他被魔族通報找到的可能。
院中只有寥寥石榻,阿燼安靜臥於石上,黑衣單薄, 四肢都被鐵鏈禁錮,他氣息平穩微弱,再無先前的嗜血狂躁之態,眉眼間只剩睏乏的倦意, 如同即將燃盡的燈火,脆弱不堪。
褚木瓊從雲荒回來後第一次見他, 這次關於雲憐山的事情她越想越奇怪, 一直將重點放在狐族內亂上, 卻忘了黑蛟在濁陸原降雨這一重要線索。
雲望嶽等人被流放的地方正是在濁陸原附近,他們若是想重回狐族,只需讓內應毒殺雲憐山,再想辦法勸說狐族眾長老將他們迎回去便是, 可他們對於現在的狐族來說是叛徒是罪人,又該以何種藉口迎回呢?
晨光穿林落院,碎金滿地。
褚木瓊緩步走入結界之中,瑩白靈紋如水波般漾開,滿院清風寂寂,石榻上的魔族聞聲微動,緩緩掀起沉重眼簾,瞳色褪去赤紅,是淺淡的墨灰色。
他面上無悲無喜,沒有反抗也沒有戒備,全然一副力竭的模樣。
“這裡住的可還舒適?”褚木瓊開口,像是隨意拉家常般隨意,“雖然簡陋,但比地牢要舒服多了吧。”
阿燼沒有理會她,靜靜地垂著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腕上的鐵鏈。
褚木瓊見狀並不惱火,只是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知道你不想理睬我,但我來也是想告知你,前幾日濁陸原降下暴雨,導致結界鬆動,有部分魔族趁機出逃……”
少年的脊背頓時緊繃,腦袋微微抬起,臉上沒有同族逃出牢獄的慶幸,反倒有幾分恐慌。
“不過呢,你這裡的結界是由上神親手佈下,密不透風,你不要妄想他們能夠找到你。”
少年長舒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褚木瓊忍不住揚了下唇角。
到底是年輕,什麼心思都藏不住,她已經確定阿燼是從魔界逃出來的,他在曦靈谷與鹿谷附近藏匿多日,一直小心地隱藏氣息,若不是突然發狂,恐怕也不會被他們抓獲。
確定了這一點,褚木瓊便也不再迂迴,開門見山地問他,“你為何要從魔界出逃?”
她的語氣從平淡輕鬆驟然變得嚴肅,阿燼似是被她的轉變震懾到,身形微僵,指尖下意識地縮了一瞬。
“我能將你囚在此處,自然也能你送回魔族,恰好現在結界鬆動,你若一直不開口,我只好將你送回濁陸原去。”
褚木瓊話音剛落,少年眼底便有了畏懼的神色,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飄忽,猶豫了半晌,才艱澀開口,“我原本是幽羅城城主的一個藥使,專門為他試藥。魔域等級森嚴,生下來便是身份最低微的奴隸,城主性情暴戾多疑,鍾愛煉藥,那些新制的毒藥、烈藥,無一例外都是由我先入口嘗試……我不堪折磨,便趁著城主不在時逃出。”
他語中帶著停頓,顯然有所隱瞞,但他說起試藥時指尖微微顫抖,眼底是無法掩飾的恐慌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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