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洛,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褚木瓊就是楚華!你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寬慰我,眼睜睜看著我痛苦萬分!”
“你將水靈玉這種傷身的東西給她!害得我們分離二十餘年!你真是該死!”
積攢多日的怨氣一朝爆發,招招凌厲,劍勢裹挾著洶湧的怒意,每一招都傾盡力道。
祺洛失神一瞬,開口解釋,“我的確將水靈玉送給了巫族,但那是因為她們聖女重病,需要水靈玉入藥,我並不知道她們會用水靈玉來做什麼。”
這一瞬的分神讓他未能抵擋住全部劍氣,肩膀被劃破,卻沒有鮮血滲出,只有絲絲淺白色靈氣溢位。
“我是在她的女兒出生後,在她女兒身上感知到一絲你的靈脈,才懷疑起她的身份,你將自己的靈脈給了她?”
“是!”江易道冷聲應下,攻勢稍稍緩和,“因為怕她遇到危險,我在她身上藏了一絲靈脈,後來她在天雷之下魂飛魄散,那絲靈脈也沒有回到我體內,我以為是被天雷擊碎了。”
江易道笑容中泛起苦澀,“我也想過,或許她沒有死,所以那縷靈脈才遲遲未歸。她當年假死,是否也有你的參與?”
祺洛又是一頓,不可否認,巫族的確來求助過他,他那時有過懷疑,卻沒有細想,將歸一山的法寶借給了她們,後來聽聞楚華身死,而他們歸還法器時,上面有淺淡的雷擊的痕跡。
但那時江易道幾近崩潰,他沒有確鑿的證據,不敢貿然開口,後來聖女離世時他見過褚木瓊一次,對方唯唯諾諾謹小慎微,與記憶中的楚華相去甚遠,他根本沒有,或者說不願意把兩個人混為一談。
用向三山的話來說,有過這一次痛苦,江易道才會受到教訓……另一方面,如果讓江易道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欺騙,後果或許會更加嚴重。
“此事是我對不起你。”
祺洛眉眼間透著歉意,但朦朧在周遭翻湧的霧靄中,看的並不真切,他一直是這樣的淡漠,彷彿一個真正的神靈。
但江易道是人,有七情六慾,即使飛昇後也未曾摒除,他不想做祺洛這樣無情無愛的神,他想留在褚木瓊身邊,做她的丈夫,做她孩子們的父親。
“那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告訴我,褚木瓊在哪兒!”
短暫的停頓後,江易道握緊了臨川,瘋狂的衝動褪去些許,只剩下沉甸甸的不安縈繞心頭,“我無心與你纏鬥,我要回去,帶走雲望嶽審問。”
“你不能在狐族造下殺孽,你是崇安的上神,不能變成一個偏執的瘋子。”
“可我早就瘋了不是嗎?在你們合夥將我的妻子帶走的時候!”
他體內迸發出強烈的神力,盡數灌注在劍身,凜冽劍光直直轟擊在虛空秘境的結界壁壘上,沉悶的轟鳴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
他要強行衝破祺洛製造的虛空之境,回到現實,繼續尋找他的妻子,祺洛眼睜睜地看著,緊緊攥起雙拳,沒有阻攔。
就在結界裂紋蔓延,即將碎裂之時,江易道袖口微光一閃,有什麼東西亮起溫潤瑩白的光芒,微微發燙。
江易道停了下來,翻找出袖中的傳音石,一道熟悉的清亮嗓音悠悠傳出,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江易道,你在何處?”
江易道周身翻湧狂躁的靈力驟然一滯,緊握劍柄的手微微放鬆下來,內心的焦躁不安,無處安放的恐慌,在聽到這道聲音的瞬間,猛地懸在了心口。
周遭呼嘯的風聲剎那間安靜下來,他垂首看向掌心散發著流光的傳音石,喉間微微發緊。
祺洛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他手中,瞳孔微縮,透著不可思議:這是他締造的空間,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闖入,傳訊亦是如此。
“……木瓊?”
“江易道?你去哪裡了?知霖說你離開了三日,怎麼都聯絡不上你,我留給你們的字條你看到了嗎?你不會在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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