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已經快十一點了，街上車少了很多。
路燈的光從車窗一截一截地打進來，把宣明月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我送你回去吧，明天你不是還得上班？」秦野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宣明月沒接話，偏著腦袋看窗外，過了一會兒才說：「不想回去。我想去坐摩天輪。」
秦野有點意外：「現在？」
「現在。」宣明月轉過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帶著點小女孩似的執拗。
秦野沒再勸，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往城西遊樂場的方向拐去。
海城靠江，遊樂場建在江邊一處高地上，裡面的摩天輪算是地標之一，白天遠看像只巨大的藍白色風車，到了晚上就變成一圈彩色的光環，慢悠悠地轉著。
他們到的時候，遊樂園已經快關門了。
只有摩天輪專區還開著，工作人員正在檢票。
秦野買了票，兩人一前一後登上座艙。
艙門關上，摩天輪慢慢往上升，城市的燈火從腳底下一寸一寸鋪展開來。
座艙不大，兩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挨在一起。
彩色的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宣明月那條白色裙子也映得斑斕起來，她的臉頰一側染著淡淡的紫光，另一側則泛著溫暖的橘色，眉眼之間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怎麼突然想來坐這個？」秦野問。
宣明月沒回答，只是往窗外看去。
整座海城的夜景正一點點在腳下展開。
遠處的跨江大橋像一條發光的帶子橫在江面上。
兩岸的高樓星星點點，還有幾艘遊船在江上緩緩漂著，船尾拖出細長的光軌。
「你看那邊。」宣明月抬起手，指著遠處。
秦野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是海城的電視塔，頂部一圈紅色的燈在夜空中緩慢變換著顏色。
「我小時候就住在那個方向，以前經常趴在陽臺上看摩天輪。那會兒覺得，要是有一天能坐在上面看整座城市，一定是件特別浪漫的事。」
宣明月輕輕笑了一下，「後來長大工作了，整天不是案子就是抓捕，倒把這事給忘了。今晚正好想起來了。」
秦野沒說話，安靜地看著她。
她的睫毛又長又翹，被窗外的彩光照得根根分明，眼尾有一點點上挑，帶著說不出的嫵媚。
嘴唇上那層淡淡的豆沙色已經淡了，但還是潤潤的，微微翹起一個小弧度。
「秦野。」她收回目光，正正經經地看向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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