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時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沒有求饒,沒有辯解,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她早己學會,在這個家裡,任何情緒都是錯,任何反抗,都會加倍反噬到她真正的母親身上。
“啪——”
藤條落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
不疼。
比起溫桐桐那句“讓你母親替你跪”的威脅,這點皮肉之苦,早己麻木。
她一下又一下,機械地執行著懲罰,手臂漸漸發燙、發麻,紅痕層層疊疊,滲出血絲也未曾停下。
房間裡只有藤條破空的脆響,和她平穩得近乎死寂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管家小心翼翼的聲音:“少夫人,先生回來了。”
沈憶時執藤條的手微微一頓。
沈琪深,她的父親,沈家真正的掌權人。也是這個家裡,唯一能讓溫桐桐有所收斂的人。
可他從來不管。
他冷眼旁觀著溫桐桐對她的磋磨,看著她女扮男裝頂著沈家大少爺的身份活著,看著她在冰冷的宅院裡一點點枯萎,從始至終,無動於衷。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口。
溫桐桐的聲音帶著刻意柔化的嬌媚,與剛才判若兩人:“琪深,你回來了。”
“她在裡面?”男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一點小事罰她罷了,免得將來丟了沈家的人。”
門被輕輕推開,昏黃的燈光洩出去一點,又被男人的身影遮住。
沈琪深目光落在屋內垂首受罰的少女身上,視線掃過她手臂上猙獰的傷痕,沒有半分波瀾。
沈憶時緩緩放下藤條,垂首躬身,聲音平靜無波:“父親。”
“下次,別再讓我失望。”
短短七個字,比溫桐桐所有的刻薄都更讓人心寒。
他轉身離開,沒有多看她一眼。
溫桐桐跟在他身後,臨走前,回頭看向沈憶時,眼底是勝利者的得意與病態的滿足。
門再次被關上。
房間裡重歸死寂。
沈憶時緩緩抬起手臂,看著上面交錯的傷痕,眼底終於漫上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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