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後的第一個週末,宋梔枳第一次踏進巷口那家燈火通明的遊戲廳。
沒有了緊繃的偽裝,沒有了必須扮演的名字與性別,他終於可以脫下那身寬大壓抑的女款校服,換上一身簡單幹淨的黑色連帽衫與休閒褲,鬆鬆垮垮地罩在他180公分的身形上。
頭髮剪得利落,額前碎髮遮住一點眉眼,少了往日的蜷縮瑟縮,多了幾分本該屬於少年的清瘦挺拔。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以自己本來的樣子走在人群裡。
可長久的隱忍早己刻進骨血,即便卸下了偽裝,他依舊習慣性地低著頭,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遊戲廳里人聲鼎沸,按鍵聲、歡呼聲、背景音樂混作一團,熱鬧得近乎喧囂,卻奇異地撫平了他胸腔裡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悶堵。
這裡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的身高,沒有人在他背後竊竊私語,更沒有人把那些骯髒的詞彙貼在他的桌角、他的身上。
他走到最靠裡的格鬥機前,指尖捏著幾枚溫熱的硬幣,投幣的動作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指尖落下的那一刻,積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沒有用力砸鍵,只是動作沉穩而專注地操控著搖桿,看著螢幕裡的角色利落反擊、壓制對手,每一次出招,都像是在替現實裡那個永遠沉默、永遠退讓、永遠不敢反抗的自己,出一次頭。
沒有嘲諷,沒有推搡,沒有藏在暗處的惡意。
只有他自己,和眼前一片不會傷害他的光亮。
長久以來蜷縮的肩膀悄悄舒展了一點,緊繃的下頜微微放鬆,連呼吸都變得平緩。他不用再含胸駝背,不用再遮掩肩寬,不用再把自己縮成一個可笑又可憐的影子。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周圍偶爾掃來的目光,都會讓他下意識頓一下指尖,心跳輕快一瞬,隨即又慢慢平復——這裡的目光沒有惡意,沒有鄙夷,只是尋常的路過一瞥。
他慢慢打起精神,專注在螢幕上,把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默默嚥下的委屈、不敢言說的恐懼,一點點揉進流暢的操作裡。沒有嘶吼,沒有宣洩,只有一種安靜到近乎沉默的釋放,輕得像一陣風,卻足夠讓他喘一口氣。
一局結束,螢幕跳出勝利的字樣。
宋梔枳微微頓住,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了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淺的鬆動。
那是?沈憶時?
他一副高高貴貴的樣子還會來這種地方打遊戲?
不過不得不說好看是真的。
【霍害遺千年】∶老宋,你在幹嘛,我好無聊。。。。。。。。
宋梔枳開啟手機看到霍遲的訊息。
【高貴的松芝】∶在打遊戲。
【霍害遺千年】∶帶我一個,帶我一個,老宋!
宋梔枳無語。
對著沈憶時的位置拍了一張遊戲廳的環境。
【高貴的松芝】∶我在遊戲廳玩,不在手機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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