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賽終考的鈴聲落下時，冬日薄霧恰好被天光徹底揉碎。
三小時高壓考場鏖戰終於收官，筆尖停落的瞬間，積壓多日的緊繃驟然鬆弛。
所有人起身收卷，腳步聲細碎錯落，而宋梔枳長長喘出一口氣，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水光。
她答得很穩。
沒有超常驚豔，卻每一步都踏得踏實篤定，是她半個月熬夜刷題、死磕細節、一遍遍糾錯覆盤換來的、最穩妥的答卷。
走出考場，冷風拂面，蘇蘊禾笑著迎上來，眉眼鬆弛溫柔：
“總算結束了，辛苦我們最努力的小贏家。”
三人簡單聊了兩句考題手感，便各自散去等候公示。
短短三日等待，慢得像揉開的長冬，每一分每一秒，宋梔枳都在心底反覆按壓著那句沒說出口的心事。
她記得賽前清晨，薄霧微涼的候考區。
當時蘇蘊禾先行入場，只剩他們兩人獨處。
天光淺淺落在沈憶時肩頭，把他矜貴清冷的輪廓描得極淡，他是天生站在雲端的人，沉靜、自持、萬事皆穩，唯獨看向她時，眼底的寒霧會悄悄化開一層暖意。
他問她緊不緊張，聲線低穩，自帶安撫力量。
她當時心跳亂得厲害，不止是因為省賽，是因為壓在心底太久、太重的喜歡。
於是她鼓起全部怯懦的勇氣，抬頭認認真真看著他：
“沈憶時，我們好好考。等省賽結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那一瞬間，她清晰看見——
向來波瀾不驚、無波無瀾的沈憶時，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
她要說什麼？是那個嗎？姐姐你終於上鉤了。
他面上依舊清冷平靜，沒有任何誇張神色，可那瞬的怔忡騙不了人。
濃密的眼睫極慢地眨動半秒，像是接住了一場蓄謀己久的期待，指尖貼著校服側邊，極輕地蜷了一瞬。
而後他垂眸看她，眼底盛著晨霧的溫柔，字字鄭重：
“好。我等你。”
那一句等待，溫柔得像許諾，讓她揣著滿心滾燙，安穩走完了整場最難的省賽。
三日轉瞬而過。
成績公示的午後，數學組辦公室靜得落針可聞。
李時鴻老師握著紙質榜單，逐一宣讀結果。
蘇蘊禾穩拿省二等獎，話音落下時，辦公室響起淺淺讚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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