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剛把兒子送到幼兒園,陳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媽今天要做個膽囊微創手術,你趕緊把那個破兼職辭了,去市醫院陪床伺候。”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給下屬下達指令。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的冷風中,握著手機。
“我可以去陪床。但護工一天的市場價是三百,我算你兩百五。加上我請假的誤工費,一天一共四百,記得轉賬。”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鍋。
“沈南星,你是不是掉錢眼裡了?那是我媽!是你婆婆!”
陳遠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一個吃白飯的家庭主婦,接點在家裡敲鍵盤的破兼職能賺幾個錢?跟親媽算什麼誤工費?你的時間根本不值錢!”
我靜靜的聽著他在電話裡咆哮,過往的記憶湧了上來。
五年前,我生陳浩的時候,遭遇了嚴重的產後大出血。
當時我躺在手術檯上,意識模糊,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外流。
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和輸血同意書衝出去找家屬簽字。
隔著手術室那道並不隔音的門,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陳遠的聲音。
“醫生,血袋多少錢一袋?能不能走醫保?”
“不能全部報銷的話,這筆自費的錢我老婆自己承擔一半。我們家實行AA制,你們醫院能在賬單上分開結算嗎?”
那個護士當時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我命大,活了下來。
坐月子的時候,我身體虛弱得連下床都費勁。
陳遠不知從哪弄來個電子秤,每天放在廚房的中島臺上。
“今天的野生黑魚湯,菜市場買的,一共五十八塊六毛錢。你的那份是二十九塊三,微信轉我。”
他端著那碗熬得發白的魚湯放在我床頭,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調出收款二維碼。
我當時看著那碗湯,眼淚大顆大顆的掉進碗裡,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帶著血腥味。
“你在聽我說話嗎?趕緊滾去醫院!”陳遠的怒吼將我拉回現實。
“陳遠。”我聲音冰冷。
“五年前我大出血,輸血費你都要跟我一人一半。現在你媽生病,憑什麼要求我免費伺候?”
“你——”陳遠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那能一樣嗎?生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我媽可是長輩!你不去是吧?行,這筆賬我給你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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