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那群年輕人，掃過他們的衝鋒衣。
掃過他們的運動鞋，掃過他們手裡那些毫無殺傷力的手機和充電寶。
“淵哥……”
李夢琪嘴裡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些人……這些人看起來就是普通學生啊！
他們手裡連刀都沒有！我們……我們現在就出去嗎？
現在出去，他們肯定嚇得屁滾尿流，你說什麼他們聽什麼！”
“不急。”
林淵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冷靜。
他往後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藏進灌木叢的陰影裡，目光依舊盯著那群正在試圖組織起來的年輕人。
“現在出去，他們會把我們當成救星，當成神，當成唯一的依靠。
但這種依靠，是脆弱的。
他們現在還有力氣喊，還有力氣哭，還有力氣互相打氣。
這說明他們還沒真正絕望。”
他頓了頓，伸手從地上撿起一片枯葉，在指尖緩緩轉動。
“等人絕望了。
等他們在這叢林裡跑過、叫過、哭過，等他們親眼看見同伴被野獸拖走。
等他們意識到這個世界沒有警察、沒有救護車、沒有手機訊號、沒有任何人會來救他們的時候……”
“我們再出去。”
“那時候，我們給一口吃的，就是再生父母。
我們給一把刀，就是救命恩人。我們說一句話，就是聖旨。”
灌木叢裡安靜了一瞬。
大壯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手指從扳機上移開，搭在了槍身上。
顧清妍抿了抿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淵的側臉。
那張臉在暮色裡半明半暗，像一張被精心雕刻過的面具。
李夢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說出來。
她知道林淵說得對。
六十四個人，不是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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