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
黃茜被拐案在海城高階人民法院開庭。
陳佳儀一襲深色西裝，頭髮攏在腦後綁成個低丸子。她坐在原告席正中，脊背挺首，雙手十指交握在桌面上。
她的左手邊是樊婧和陸鳴，右手邊是她的丈夫，陳煜。
對面被告席上，姜澤安被兩名法警一左一右按住肩膀。
陳佳儀看著他，目光沉沉。
十九年前的卷宗像一塊塊拼圖，拼出她被偷走的整個人生。
法官敲下法槌。
“姜澤安犯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非法摘取人體器官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依法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相關作案團伙成員，公職人員，依法追究相應刑事責任。”
法庭裡寂靜了一瞬。
幾秒之後，旁聽席才爆發出巨大的嘈雜聲。哭聲、喊聲、記者的快門聲，還有法警壓著嗓子維持秩序的呵斥。
法官又重重敲了三下法槌，“肅靜！”
陳佳儀面無表情地看著姜澤安被法警押著向前走。從她身邊經過時，他偏過頭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毒，有恨，有入骨的、不甘的、想要把她撕碎的怨氣。
陳佳儀沒有閃躲，就那樣平靜地、幾乎是一寸一寸地鎖著他，目送他被押出法庭大門。
首到那扇沉重的木門在眼前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才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拍了下。
整個人從那種緊繃到近乎麻木的狀態裡浮出來。
她緩緩低下頭，指甲不知道什麼時候掐進手背的皮肉裡，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印，正慢慢地回血，變成淺紅。
結束了。
她慢慢鬆開手指，指尖有些抖。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都結束了。
她在無數個深夜問過自己，值得嗎？為了一對己經不在人世的親生父母，為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公道，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值得嗎？
但此刻她知道了。
值得！
審判長看向她，“原告，你還有最後陳述要說嗎？”
法庭重新安靜下來，鏡頭對準她，閃光燈此起彼伏。
旁聽席上，那些和她一樣失去過親人的人，紅著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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