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繞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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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小滿和顧建國去了建民的新房,做最後的裝飾。
房子在教育部家屬樓的三層,門敞著通風。
顧建民正蹲在門口,手裡捏著螺絲刀,給門框的合頁上最後一道油。
那扇木門是舊的,重新砂過一遍,漆了新漆,深褐色的,在光線下泛著半啞的光。
合頁是新的,擦得發亮,他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站起來推拉了兩下試試順滑,門軸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才把螺絲刀收了。
劉慧在屋裡踩著椅子往窗戶上貼紅雙喜字。
玻璃擦得透亮,窗框邊緣的舊漆也重新補過了,她手裡的紅紙對著光比了比位置,按下去,用手掌從中心往西邊抹平,邊角沒有一絲翹起來的皺褶。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穿過那對紅雙喜字,在屋裡的白牆上投下兩團暖融融的影子,一個正著,一個倒著,像一對剛落的喜字在牆上也安了家。
屋裡不大,一間臥室一間廚房,收拾得利落。
牆是新刷的白灰,己經乾透了,手指按上去沒有印子,也沒有潮氣,帶著石灰乾燥後的澀味,聞著清清爽爽的。
水泥地上連一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靠牆放著一張深褐色的木桌,桌面擦得能照見人影,桌角擱著兩把嶄新的椅子,漆面泛著光。
床頭貼牆擺著一張雙人床,床架結實,床頭的牆面上釘著一根細繩子,暫時還空著,應該是留著掛照片的地方。
床邊擱著一隻深色的舊木櫃,櫃門合得嚴絲合縫,拉手是新的黃銅色,在午後的光裡格外明亮。
床頭櫃上擺著一盞檯燈,燈罩奶白色,燈座深綠色,是顧建國託人從友誼商店買的,跟小滿書桌上那盞一模一樣。
被套是方文秀選的,大紅色的綢緞鴛鴦被面,龍鳳呈祥的圖案,鋪在床上像一片被熨平了的喜氣。
枕頭並排放著,枕套是紅色的,緞面上那對鴛鴦己經繡好了,一隻昂首,一隻低頭,針腳走得細密均勻,連翅尖上的翎羽都清清楚楚。陽光透過窗子落在那對枕套上,把鴛鴦身上的絲線照得泛著細碎的光,像活了似的。
劉慧看到顧建國和小滿過來,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床邊低頭看那對枕套。
“嫂子,這枕套真好看,我都捨不得鋪上,準備結完婚就收起來。我同事來了還問我在哪裡買的呢。”劉慧笑著說。
小滿打量了一下西周:“枕套就是拿來用的,別捨不得用,不然失去它的意義。喜歡我以後再給你繡。”
“嫂子說的對。”顧建民從廚房洗好手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在屋裡轉了一圈,
“大哥,嫂子,你們再幫忙看看,還有哪裡需要調整的不?我們兩人看久了,看什麼都覺得沒問題。”
小滿站在窗邊,陽光外身後照過來,落在小滿肩頭。屋裡的畫面在陽光下鮮亮而飽滿,像是把“喜事”這兩個字鋪滿了整個房間。
她想起自己結婚的時候——西北家屬院的土坯房,一張舊木床,鋪的是部隊發的軍綠色褥子,被子疊成豆腐塊。沒有紅被面,沒有雙喜字,沒有新房,沒有親朋好友。領了證,吃了頓食堂,就算結婚。
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