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衡山賓館門口。幾撥人各自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門口道別。
陳素素抱著何遠站在何永成旁邊,何永成手裡拎著一隻舊帆布包。陳素素伸手把他衣領上沾的一根線頭拈掉:
“我過幾天帶小遠坐火車回京,你先跟宋同志一道回去。”
何永成點了點頭,把帆布包換了一隻手拎著:
“我回去先去看看宋同志的院子。”他蹲下來,把何遠的衣領整了整:
“小遠,聽媽媽和外婆的話。”何遠點了點頭。
宋懷遠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一隻皮箱。何永成首起身走過去,兩個人點了一下頭。
小滿和顧建國沒跟他們一起,他們下午還要去見一下高巧生。
和平飯店在南京路,離衡山賓館不遠,走路約莫二十分鐘。
和平飯店在南京路中段,一棟米白色的老建築,門廳不大,收拾得乾淨。
門口站著穿制服的門童,替人拉門的時候動作利索。
門廳裡鋪著深色水磨石地面,踩上去微微發涼。前臺後面坐著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年輕女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目光平和但打量人的時候帶著職業的細緻。
小滿走過去:“你好,我找高巧生先生。”
前臺看了她一眼:“您貴姓?”
“姓林。”
前臺翻了翻登記本:“高先生在二樓會客室等您。”
小滿點了點頭,沿著樓梯上了二樓,顧建國跟在後面。
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吸走大半,兩邊的房門都關著,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暖黃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
門虛掩著,輕輕就被推開。高巧生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看見小滿走進來,他站起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身後跟著的顧建國,然後收回目光:“這位是?”
“我愛人,顧建國。”
“好好,小滿,顧先生,都坐吧。”
小滿在他對面坐下來,顧建國坐在她的旁邊。
高巧生給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又給顧建國倒了一杯。
小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燙,溫的,剛好可以入口。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雙手放在膝蓋上:“高先生,我想聽您說說,您和我奶奶的事。”
高巧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放下茶杯,“孩子,你得改口叫我舅公。”
“嗯,舅公。”小滿順著叫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