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走了,方文秀和劉慧從三小隻的臥室走出來,手裡還端著用完的綠豆湯碗。
方文秀站在客廳門口往書記茶几上那封牛皮紙信封看了一眼:
“小滿,這什麼人啊?外交部禮賓司?”
她的目光追著那扇院門的方向,“怎麼就首接帶到家裡來了?”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顧守山,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老顧,你也該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顧守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周領導推薦的,事情還沒定,提前說了也幫不上忙。”
他說著放下茶杯,看了小滿一眼,“小滿知道怎麼做。”
方文秀沒有再問,彎腰把茶几上那幾片火漆印碎屑攏起來,用掌心託著,走到垃圾桶旁邊倒了。
劉慧手裡還拿著半截毛線——她在給未出生的孩子織一件小背心,這些天只要有空就坐下來織幾針,己經織到袖口了:
“嫂子,誰呀?看著可嚴肅。鐵蛋說門口還停了一輛沒見過的車,看著車牌不像機關的。”
小滿把信封收進裡屋的抽屜裡,櫃門的合頁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轉回身來,手指往上指了指:“做一件禮服,明年年初用。”
劉慧愣了一下,手裡的毛線針停住了:
“爸親自把人帶回來家裡……那得多重要的場合才用得上這種規格!”
顧建民最近忙著高校招生的事情,剛從外面回來。
進門的時候和那一男一女打了個照面,他側身讓了一下,等人走遠了才跨過門檻。
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的顧守山,又看了一圈客廳裡的氣氛,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這是來查戶口還是談生意?”
劉慧瞪了他一眼,毛線針在空氣裡比劃了一下:“你少說兩句。”
顧建民舉手作投降狀,彎腰去倒水了。
顧守山放下茶杯:“周領導能推薦你,說明上面己經看過你以前的東西,對你的作品和人都是有過了解的。這不是臨時起意。”
他看了小滿一眼,“你只管做好手上的活,不用想別的。外交部能把人帶到家裡來,就是信得過你。拿不準就問,別怕。好好幹——這是給咱們家爭光了。”
————
下個月就是顧建國的生日,己經快一個月沒有收到顧建國的信。
從前偶爾會晚,但從來沒有這麼久。
小滿每天傍晚回到屋裡都會看一眼抽屜那摞信,最上面那封是二十多天前到的,邊角己經被她翻得發軟。
她讀到最後那句“平安,勿念”,然後把信摺好放回去。
後來她不再每天打開了,只是在路過的時候看一眼抽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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