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當天傍晚五點，首都體育館的燈全部亮了。
觀眾沿通道入場，外賓通道單獨隔開，穿白襯衫的引導員站在每一處拐角。
舞臺的幕布正在拉開，展區的燈光己經調好，一切看起來都和任何大型活動沒有區別。
晚會的流程是固定的：
先是開場致辭和領導講話，然後是舞臺表演，一個半小時的歌舞節目穿插進行，展區從開幕起就保持開放。
觀眾可以在節目間隙自由進出展區，也可以在節目結束後集中參觀。
兩條線並行，互不干擾。
晚會準時開始。致辭簡短，領導講話簡潔莊重。
第一個節目上臺之後，一切按流程推進。歌舞、獨唱、合唱，每個節目之間的銜接順暢，燈光、音響正常，沒有出現任何故障。
沈晴的獨舞在第三組節目。她站在後臺等待的時候，面色從容，手指鬆鬆垂在身側，像是在用那幾秒的靜默重新校準她將要踏出的第一步。
上臺之後，她的動作精準流暢。排練期間被反覆校正過無數次的細節，此刻都在舞臺上自行歸位。她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手勢，也不需要再數拍子。
她的收勢穩當，最後一個動作定在應有的位置上，沒有絲毫偏移。聚光燈緩緩暗下去。她走下臺的時候，腳步帶著完成後的從容。
一個半小時的表演結束，觀眾從座位區起身，沿引導路線進入展區。外賓由接待組的人員陪同。
顧建國一首站在二樓窗邊。
這個位置正好俯瞰整個場館——工藝美術展區在正下方偏左，外賓通道在右前方，舞臺裝置間的出口正對著他的視線方向。
他不需要來回地走動，偵察兵出身的人知道怎麼在流動裡看清東西——不是盯著某一點猛看，是把整個畫面收進視野，讓異常自己浮出來。
人群在流動，燈光在變換，節目在推進，所有人都在被流程牽引著往前走。
舞臺正常，外賓通道正常，引導排程正常。到目前為止，一切符合流程。但顧建國沒有放鬆。
資料裡的那兩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走——“重點破壞具有文化交流意義的展品”、“有接近展區的傾向”。
舞臺和外賓通道都沒有出現異常，那麼最可能出問題的就是展區。展區從一開始就是開放的，觀眾可以隨時進出，而且不需要被任何人注視。
他放下對講機，轉身下樓。
偵察兵出身的人不會在臨近收網的時候加快腳步，那會讓目標提前察覺自己己經被鎖定。步幅不變，呼吸節奏不變。
宋懷遠和其他接待人員引導著外賓朝小滿的演示區走來。
小滿正低著頭，專注的完成她的演示任務。她的右手正在走一根淡青色的線，低頭演示打籽繡。
針尖穿過布面，線在指間繞一圈，收緊，一粒籽結落在布面上。她正在走第五粒，己經繞完了三分之二圈，只差最後一道收緊的力道就能落成。
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小滿的演示區現場，站在了離繃架很近的位置，右腿似乎不太靈便。
外賓團裡有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深灰色外套，長髮紮成低馬尾，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她的五官精緻，身形偏瘦，皮膚白，眼睛大，帶著一種刻意的素淨，像是怕被人記住長相所以故意不施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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