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小滿就醒了。她幾乎一夜沒睡。
昨晚的畫面還在，快一年不見，兩個人沒有久別重逢的溫情。
那道陌生的、審視的眼神落下來的時候，沒有溫度，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幾個字——“吾妻，顧建國……”忽然從信紙上浮現出來，那種異樣感又突然升起來。
顧建國不對勁，很不對勁。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對，像在尋找什麼，但他在她眼睛裡找到的東西顯然不是他預期的。
顧不得那麼多，她衝過去抱住他。
他的身體霎時變得僵硬，脊背像一道己經提前繃緊的防線，手臂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也沒有推開她。
他的身體比他的記憶先認出了她，像是一道線路己經斷開太久，被突然重新接通時湧進來的電壓，正沿著某種他無法命名的方向尋找出口。
面前的人又是穿著這樣絲滑的睡衣，凹凸的身材貼在他的身上，他的心跳加速。
他不敢再讓她緊貼下去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的身體從自己胸前輕輕帶開，動作剋制，指腹在鬆開前從她小臂外側滑過。
胸前的襯衫被她眼淚洇溼了一小片，正好貼著第三顆釦子的位置，那片溼痕正沿著衣料的紋理慢慢滲開。
小滿擦了擦眼淚，抬著頭望向顧建國。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那幾秒的沉默從喉嚨裡清出去。
他拉開梳妝檯旁邊的椅子坐下，隔著一張椅背的距離看著她的方向，目光在她臉上沒有停太久：
“我過來是有任務，不能待太久。”
他問她：“家裡…..都好嗎？你…..什麼時候回去？”
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目光移到了她睡衣的領口，停了一瞬，又馬上移開。
她看著他坐在那裡，周身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她還未能從那種怔忡裡緩過來，哽咽著說：
“都好……孩子們都乖。我們……我們後天回去。”
他想安慰她，想伸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甚至想把她擁進懷裡安慰，告訴她一切。
他的心有點疼，但是理智又告訴他，他不配。
屋裡安靜了一會。
“叩叩叩……”門外響起敲門聲，
“小姐，高爺吩咐給您燉的牛奶燕窩好了。我給您送進去。”門外傳來阿蘭的聲音。
“好，你等我一下。”
小滿迅速調收起臉上的表情，披上一件睡袍。
走到門口，把門開啟一條縫，接過阿蘭手裡的托盤：“好，謝謝阿蘭。我要睡覺了，明天再來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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