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陳哥,我是幹粗活的,你是幹部,那不一樣!”鐵柱豪爽地笑道。
“哎,有啥不一樣!都是為人民服務的!”陳建國擺了擺手,表情變得有些苦澀,
“別看哥哥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可心裡難啊!”
“陳哥,你這說的啥話。”鐵柱有點不解。
“你不知道啊,政府的彎彎繞繞太多了!就拿這個改造房子的事,你知道多少人盯著嗎?”陳建國嘆了口氣。
鐵柱愣了一下,改造三個大瓦房,能有啥事?
“就今天下午,就有兩個人打招呼給我,連報價單都送過來了,讓我照顧照顧。可我是誰啊?我是國家幹部!再說了,我領導沒發話,其他人都得靠邊站!”陳建國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幾分義正言辭。
“我下午下班的時候,專門去請示了領導,領導怕我為難,讓我找你,說心裡話,你說鎮政府都這麼難了,怎麼還有人想別的!”他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花生米,慢悠悠地嚼著。
“哎,陳哥,我理解,表叔每年過年都是迎來送往的,不容易。”鐵柱附和道。
“所以兄弟你來了,解決我一個大麻煩啊!我喝多了,但我還清醒!”陳建國突然一拍桌子,把鐵柱嚇了一跳。
他從懷裡掏出兩張紙,帶著酒氣,遞給鐵柱。
“趁這個機會,做哥哥的啥也不說了,這兩個報價單你拿走!只有這一份!我只聽趙鎮長的,其他都靠邊站!明天你拿個新報價單給我,我就報上去!”
鐵柱接過那兩張皺巴巴的紙,定睛一看。
一個五千,一個西千八。
瞬間,鐵柱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首竄腦門,酒也醒了大半,自己報了五千二!這要是五千二報上去,回頭別人舉報表叔怎麼辦?有西千八的不幹,找了一個五千二的?這不明擺著有關係嗎?就因為西百塊錢影響表叔,今年還過屁的年!
必須報少點!反正有的賺,表叔這次能想到自己,下次還得找自己,不能因小失大!
“陳哥,我對不起你!”鐵柱猛地站起身。
“咋啦兄弟?”陳建國故作不解。
“你這個報價單我看了,我剛才報高了!這樣,兩個報價單你收著,我給你個價格還低的!不能讓你跟表叔為難!”鐵柱語氣急切,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兄弟,你別這樣!你可不能虧著幹買賣啊!大家都不容易!”陳建國連忙“勸”道,心裡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陳哥,你放心吧!我現在就給你寫!”鐵柱說著便找筆和紙寫起來。
於是乎,兩個人你來我往,整出來了一個4780元的報價單,
忙活完,陳建國送鐵柱出門。
“兄弟,你這個情我記著!明天我跟領導彙報,也一定會誇誇你!”陳建國拍著鐵柱的肩膀,語氣真誠。
“陳哥,你客氣了!以後有別的事,想著弟弟啊!”鐵柱也緊緊握住陳建國的手。
兩人雙手緊握,在昏黃的燈光下,彷彿一對多年未見的親兄弟。
陳建國送走鐵柱,轉身關上院門。夜風吹過,他臉上火辣辣的酒意瞬間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推開堂屋的門,李秀蘭和陳默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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