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小姑……”他的聲音也沙啞了。
“哎,哎哎……”陳梅連聲應著,像是才發覺自己的失態,連忙用另一隻手背抹了抹眼睛。
她緊緊拉著陳建國,把他拽到客廳的沙發上。
“快坐,快坐,建國啊……”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屁孩,整天跟在你哥屁股後面跑……這一晃,都這麼多年了……”陳梅說著話,聲音依舊哽咽。
當年,她跟著下鄉當知青的楊林,義無反顧地來到了省城。
那時候沒有電話,只能靠書信維繫著和老家的聯絡。
後來,丈夫楊林的事業越來越忙,自己又要照顧兩個孩子,生活的瑣碎漸漸磨掉了寫信的耐心,信越來越少,首到最後徹底斷了聯絡。
老家的地址早己模糊,至親也己離世,回家的那條路,在心裡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遠。
要不是陳春花拿著當年那些泛黃的舊信封,託了不少人人,一層層地打聽,她甚至不知道,老家還有人惦記著自己。
有人說,都在一個省,坐個車不就回去了嗎?
可對於離家太久的人來說,回不去的,又何止是現實的那段路。
此刻,當陳建國這個鮮活的、帶著老家氣息的親人就坐在自己面前時。
那份被歲月和距離塵封的親情,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全身包裹。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哆哆嗦嗦地,一句也說不出來,只能用盡力氣,緊緊地握著陳建國的手。
“小姑,這些年……你在省裡過得還好吧?”陳建國看著她有些花白的頭髮和眼角的皺紋,心中感慨萬千。
記憶裡那個扎著麻花辮,會偷偷塞給他糖吃的年輕小姑,真的老了。
“好,好,都好。”陳梅哆嗦著嘴唇,連連點頭,“你在老家……也好吧?”
“好,我們都過得很好。”陳建國看著小姑又要流淚的樣子,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等有空了,我接您……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
這西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陳梅心中最深處的那把鎖。
“好……”她嘴唇顫抖著,只說出一個字。
“我回家……我回家看看……”
下一秒,那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捂著臉,任由壓抑了幾十年的思念和委屈,在哭聲中徹底釋放。
整個客廳裡,只剩下她壓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哭聲。
陳春花站在一旁,眼圈也紅了,手足無措地想去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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