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在近百年間雖逐漸得勢,可相較於那些底蘊深厚的老牌家族,根基仍顯得薄弱。先帝的離世,如同抽走了夜家的一根重要支柱,而家主的更替,又讓家族內部經歷了一番動盪與調整,一時間,夜家上下自顧不暇。
即便心中滿是不甘,夜家家主也只能暫且壓抑怒火。但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今日上朝,便指使親信呈上奏摺,公然指控古家意圖不軌。奏摺中言辭激烈,羅列了一系列捕風捉影的“罪證”,試圖將古家置於風口浪尖。
朝堂之上,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歸玄青看著那道奏摺,神色凝重。她深知夜家此舉,背後怕是夾雜著對當年夜公子毒殺案的怨恨。沉思片刻後,歸玄青先安撫夜家家主:“夜家主,朕深知你喪子之痛,當年之事,朕從未停止追查。這些年,暗中也派了不少人手探尋真相,只是此案疑點眾多,一時難以水落石出。”
歸玄青稍作停頓,又緩緩說道:“為表朕對夜公子的追念,特追封夜公子為孝文皇后,將其名記入皇家族譜,以享皇室祭祀。此外,夜家女兒們,朕也會厚待,賜予她們應有的尊榮與恩寵。”
夜家家主見歸玄青如此表態,雖心中仍有不滿,但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能暫且作罷。
退朝後,夜家家主回到府邸,她的結髮夫君,那位因兒子之死悲痛萬分的父親,獨自一人坐在兒子生前的房間,撫摸著兒子用過的物件,淚水潸然。他嘴裡喃喃自語,哀嘆著寶貝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滿心的悲慟與憤懣無處宣洩。
夜家主走進房間,看著夫君如此哀傷,心中也是一陣刺痛,夫妻二人相擁而泣,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沉浸在無盡的悲痛之中,對兒子的思念和對真相的執著,如同一團解不開的亂麻,纏繞著他們的心。
這樁夜公子毒殺慘案,宛如一塊沉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夜家上下心頭,同時也在京都城掀起了一陣經久不息的波瀾,成為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眾人茶餘飯後熱議的話題。
儘管歲月悄然流逝,但案件中的重重疑點,始終如一團撥不開的迷霧,縈繞在人們心間。有人私下猜測,夜家樹大招風,在前朝勢力龐大,難免遭人嫉妒,或許是政敵暗中下手,意圖削弱夜家在朝堂的影響力;也有人傳言,這背後可能涉及複雜的宮廷鬥爭,是某些勢力為了歸玄青的婚事佈局,剷除夜公子這個未來可能成為阻礙的因素。
更有甚者,將目光投向了夜家內部,懷疑是家族內部爭權奪利所致,畢竟夜公子身份特殊,其身後龐大的家族利益足以引發一些人內心的貪念與惡念。然而,這些都僅僅是毫無根據的猜測,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能夠支撐。
京都城的百姓們在談論此事時,或是搖頭嘆息,為夜公子的早逝感到惋惜;或是繪聲繪色地講述著自己聽聞的各種離奇版本,彷彿自己親眼目睹一般。而對於夜家而言,每一次聽到這些議論,心中的傷痛便會被再次撕開,那難以言說的悲憤,如同熊熊烈火,在心底燃燒不止,促使他們更加執著地追尋真相,哪怕前路荊棘密佈,也誓要將這樁懸案查個水落石出,還夜公子一個公道。
歸玄青自幼便痴迷於武道,每日的生活幾乎都被學習與修煉習武填滿。因著女男大防的規矩,她鮮少與除父後和父親之外的男子接觸。
記得那時,她也僅僅是遠遠見過自己的未婚夫一面。那驚鴻一瞥,卻讓她至今難以忘懷。只見他眉目如畫,一雙橙紅色的眼睛猶如璀璨的寶石,熠熠生輝,美得動人心魄,讓人見之難忘。自那之後,歸玄青雖未與未婚夫再有交集,但那一抹驚豔的身影,卻時常在她心間浮現。
這日,歸玄青處理完朝堂事務,回到後宮,徑直前往太后居所。見到父后皇太后與聖父皇太后,她將今日朝堂上夜家指控古家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兩位太后聽聞,皆是一陣唏噓。父后皇太后微微皺眉,眼中滿是惋惜:“多好的一個男孩子啊,怎麼就這麼沒了。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我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天人永隔了。”
聖父皇太后也跟著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這些年,我們也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之事,可不知為何,線索總是斷了又斷,至今都沒有個結果。這背後怕是有人在刻意隱瞞,阻礙調查。”
歸玄青聽著兩位太后的話,心中的疑惑與憤怒更添幾分。她暗暗握緊拳頭,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揭開當年夜公子毒殺案的真相,給夜家一個交代,也讓逝者得以安息。
夜家家主心中對兒子的死始終耿耿於懷,懷疑此事與古家脫不了干係。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懣,暗中約見了古家家主。
兩人在一處偏僻的庭院中碰面,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夜家家主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古家家主,率先發難:“今日,我必須要個說法!當年我兒被毒殺,是不是你們古家所為?”
她的聲音低沉而憤怒,彷彿壓抑了許久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古家家主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一臉無辜地回應道:“夜家主,你這話從何說起?當年那事兒發生的時候,拾月才剛剛出生,我們古家根本就沒有想過讓他嫁入皇家,又怎會對令郎下手呢?”古家家主言辭懇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迷惑。
夜家家主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哼,誰知道你們古家打的什麼算盤!我兒一死,你們古家如今倒是得了好處,古拾月馬上就要成為皇后了!這其中的關聯,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
古家家主急忙擺手,急切地解釋道:“夜家主,這真的只是巧合。我們古家向來行事光明磊落,怎會做出如此陰險之事。這些年來,我們也聽聞了不少關於令郎之事的傳言,對夜家的遭遇,我們也深感痛心。但請相信,此事與我們古家絕無關係。”
夜家家主看著古家家主,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證據反駁。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氣氛愈發緊張,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觸即發。
良久,夜家家主才緩緩開口:“希望你說的是真話,若是讓我查出此事與你們古家有關,我夜家定不會善罷甘休!”言罷,她轉身離去,只留下古家家主在原地,暗自嘆息,不知這場無端的紛爭,究竟何時才能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