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梵指尖叩著八寶羅盤，盤面星軌逆轉，指標在陰蛛教殘卷的標記點上狠狠一顫——這次鎖定的，是城北義莊地下的一處隱秘據點。殘卷上用暗紅顏料標註著“丙字號窖”，旁邊畫著扭曲的蛛網，中心圈著個“祭”字。
“百牲之血……看來是從各處蒐羅活人。”她冷笑，腕間蛇蛻微光流轉，神念順著地脈錨定，清晰“看”到義莊地下傳來壓抑的嗚咽和鐵鏈拖拽聲。
她沒急著動手，而是先抬眼望了望天色。時值雨季，雲層厚得正好。
戌時三刻，歸梵的身影如青煙般融入義莊外的槐樹陰影裡。義莊門口掛著慘白的燈籠，兩個穿著灰布短打、眼神陰鷙的教徒正把守著。地下深處，隱約有腥甜的濁氣滲出。
時機差不多了。
歸梵並指朝天，口中輕吐：“雲來。”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色瞬間如墨汁暈染，厚重的雨雲以義莊為中心急速匯聚，風捲著塵土撲打在燈籠紙上，光影搖曳不定。
“雨下。”
第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時，守門的教徒還茫然抬頭：“怪了，預報沒雨啊……”
話音未落，瓢潑大雨已然傾盆而下！雨幕如一道厚重的簾子，瞬間切斷了義莊與外界的視線。雨水順著屋簷潑下，在門口形成兩道水瀑，兩個教徒不得不退進屋簷下避雨，罵罵咧咧地抹著臉上的水。
就是現在。
歸梵身形如鬼魅，順著雨幕的掩護貼近義莊後牆。她沒破門，而是以蛇蛻金光為引，在牆體上融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孔洞——金光過處，磚石無聲消解，連灰塵都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地下窖口，幾個陰蛛教徒正圍著十幾個被捆住手腳的村民，為首的黑袍人手裡拿著一把淬毒的匕首，正要對一個昏睡的孩子下手。
“動手快些！大祭在即，這批‘牲口’可不能少！”他催促道。
歸梵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她甚至沒現身，只是隔空一彈指，那枚改造過的蝕運釘化作一道金芒，精準地釘入了窖室頂部的承重木樑上！
“嗡——！”
蝕運釘上附著的蛇蛻金光與神廟地脈之力共振，整間窖室猛地一顫！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簌簌落下。那些陰蛛教徒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感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鎖死了他們的行動。
“誰？！”黑袍人驚怒回頭，卻只看到雨幕中一道模糊的素白身影立在窖口，宛如神罰。
歸梵沒廢話，袖袍一揮，腕間蛇蛻飛射而出，化作金蟒虛影，一口將那黑袍人連同他身邊的幾個親信捲住！金光灼燒邪祟，慘叫聲被雷聲和雨聲淹沒。剩下幾個小嘍囉嚇得魂飛魄散，想逃，卻發現出口已被歸梵之前佈下的金光屏障封死。
解決得快而利落。歸梵收回蛇蛻，看著窖室裡被嚇傻的村民，指尖一劃，割斷了他們的繩索。但她沒立刻放人，而是抬眼看了看頭頂——雨水正順著破開的孔洞嘩啦啦灌進來，很快就在地面匯成一層淺淺的水窪。
“洗淨吧。”她低語。
那些被斬殺的陰蛛教徒，屍體在接觸到雨水（尤其是混合了她金光的雨水）後，竟像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連血跡都在雨水的沖刷下無影無蹤。地面上只剩下幾縷黑煙和幾枚尚未完全銷燬的陰蛛教令牌。
歸梵彎腰撿起一枚令牌，指尖金光一閃，令牌便化為齏粉。她看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卻奇蹟般沒被雨水淋透多少的村民（她暗中撐了個小範圍的避水結界），神念傳音，隔空喚醒了義莊外被雨淋透的守門教徒——當然，是篡改了他們的記憶。
“你們什麼都沒看見，只記得今晚雨太大，窖口坍塌，裡面的人……都跑了。”她的聲音如同魔咒，鑽進兩個教徒被凍得麻木的腦海裡。
做完這一切，歸梵的身影在雨幕中淡去。她沒回神廟，而是順著雨線，又去了殘卷上標記的下一個點——城西亂葬崗。
同樣的流程：占卜定位，引雲聚雨，趁雨幕掩護突襲，金光破敵，雨水沖刷痕跡。
亂葬崗的腐氣被雨水洗淨，陰巢碎片被金光碾碎，連一絲腥甜都留不下。
接著是南郊廢棄窯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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