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我的泳衣，把我一個人留在冷水池裡，關了燈。”
陳一米說。
語氣很平，不像是在發洩情緒，像是在陳述事實。
“我發燒了。如果不是有人來找我，我可能會燒一整晚。你覺得跪在這裡說幾句對不起，我就應該原諒你？”
陸瑤張了張嘴。
“我不是不給你機會。是你沒有給過我機會。”
陳一米把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她沒有藏起來。
“天台那次，你們三個人圍我一個。我放過你了。泳池這次，你又來。如果每次欺負完人都能用一句‘對不起’解決，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破了一點點音，但她把話咬住了。
周圍有人掏出了手機，但沒有一個人笑。
陸瑤跪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空白。
她的兩個跟班已經完全癱坐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一米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跪夠了就起來。道歉我聽到了。原諒我做不到。”
她轉過身。
林小小給她讓開路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已經不是看室友的眼神了。
是真的崇拜陳一米了。
蘇珊什麼都沒說，跟在她後面。
石楠走在最後，經過跪著的三個人身邊時低頭看了她們一眼。
走出大概五十米，拐過樟樹林的轉角，住院部大樓被樹冠遮住了。
陳一米的腿終於軟了。她扶住路邊一棵樟樹的樹幹，深吸了三口氣。
“我，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兇什麼兇！一米你剛才太帥了！”
林小小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差點把她整個人拽倒。
“‘我不接受’——就這四個字！你知道嗎陸瑤那個表情！她以為你肯定會說‘沒關係’的！結果你沒有！她整個人都懵了！”
“我腿還在抖。”
“腿抖不影響你輸出。”
蘇珊說，“你說得對。天台那次放過了，泳池又來。這次再放過，下次她還會來。她的道歉不是覺得自己錯了，是因為被胡凌月收拾了才來的。你這個原諒要是給了，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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