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比她想象中更大一些，四面被風蝕巖壁圍住，谷底鋪滿了藍紫色的花海。
“這是星辰花？”
陳一米簡直不敢相信，以前在書裡見到過的花，竟然存在，還在她眼前，一一大片。
星辰花在礫星稀薄的天光下安靜地盛開著，花瓣邊緣的半透明脈絡像無數條細碎的銀線，在風中微微顫動時折射出深淺不一的藍紫色光暈。
整片花海從她腳邊的巖壁根延伸到谷地最深處，藍紫色的波浪在風從上方掠過時緩慢地起伏翻湧。
美。
她站在那裡，視線從花海的近處慢慢移到遠處，看著那些藍紫色的浪湧在谷地中央最密處翻起又落下。
冷痕站在她身側，他的目光從花海上移到她臉上，又從她臉上移回花海。
來回看了幾遍之後，他嘴角那個原本帶著期待的弧度慢慢消退了一些，眼底浮上一層極淡的、被壓住了的失望。
“……你不喜歡？”他問。
“喜歡。”
陳一米答得很短，“但不代表什麼。”
冷痕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
“為什麼不能代表什麼，你別忘記了，你答應做我三天戀人的。我現在是你的戀人，你知道我從找這些花種子有多難？你知道在這種環境培育它們有都難？”
這是他花費了一年時間，才找到了絕跡的星辰花種子，又花了1年的時間種活。
“所以呢，我只是說我心裡的想法，你可以不接受，不聽。但是這就是實話，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你做再多，不過是自我感動。更何況，感動也不是愛。”
管他能不能聽懂，陳一米覺得，在這樣下去，她真的有一點點喜歡冷痕了。
所以，還是要自己足夠清醒一下，這話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冷痕站在花海邊緣，胸口劇烈起伏著。
陳一米那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戳他。
“自我感動？”
他重複了這四個字。
“我花了三年。三年。我跑遍邊境所有廢棄研究站，在連編號都模糊了的冷庫裡翻了整整七天才找到那十二粒種子。它們休眠了三百年，我用獸核能量一滴一滴地溫著它們，溫了兩個月才讓那一粒活過來。分株、移栽、控制地下的溫溼度和光照週期，這三年來我每一次回礫星，第一件事就是下到這個谷地裡看它們還活著沒。”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語速也越來越快，把三年積攢的所有委屈和執念一口氣倒了出來。
陳一米站在花海邊沿，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你說自我感動，那你告訴我，除了這樣，我還能怎麼讓你看我一眼？”
看著陳一米的沉默。冷痕繼續道：
“你讓我靠近你嗎？你從不讓我靠近。你讓我好好跟你說話嗎？你從不跟我說話。你說我瘋了，我就是瘋了。但瘋也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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