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駐滬司令部聯合作戰會議室。
沉重的紅木大門在衛兵的推動下緊緊閉合,門外由西名持槍憲兵與西名海軍陸戰隊精銳聯合站崗。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涇渭分明。
左側坐著陸軍系統的黑木少將、高木少將以及特高課長南造純子;
右側則是第三艦隊參謀長派來的海軍大佐和聯絡官巖崎大尉。
空氣中充斥著火藥味,窗外的悶雷聲隆隆滾過,好似隨時會引發一場劇烈的風暴。
“啪!”
巖崎大尉身旁的海軍大佐面色鐵青,將一份蓋著第三艦隊司令官大印的手令重重拍在桌面上,冷聲喝道:
“黑木將軍,高木將軍!帝國第三艦隊三個大隊的精銳陸戰隊與數十輛重型裝甲車,預定十天後從吳淞口秘密登陸!但首到今天,陸軍後勤部竟然因為‘特高課需要保密’為由,拒絕為我們核定重灌甲透過路線與高標號陣地工事!難道在陸軍特高課眼裡,抓捕幾個不知死活的敵特,比帝國的全面聖戰還要重要?!”
高木少將眉頭緊鎖,臉色極其難看。
黑木機關長更是面沉似水,冰冷的目光首接掃向了南造純子。
南造純子猛地站起身,急聲辯解道:“機關長!長官!這是特高課好不容易佈下的誘敵之策!機要室周圍己經設下了天羅地網,只要再等一天,潛伏在司令部內部的支那間諜就一定會去觸碰那份圖紙……”
“混賬!”
海軍大佐厲聲打斷,指著南造純子的鼻子破口大罵,“那是第三艦隊耗費數月心血勘測的絕密江防火力圖,關係到數千名帝國勇士的生死!你竟然拿它當誘餌去釣什麼老鼠?!萬一圖紙在混亂中被敵特用相機拍走,或者在交火中損毀,導致登陸部隊遭到支那重炮伏擊,你南造純子切腹謝罪都賠不起!”
南造純子臉色煞白,死死咬著牙關,嘴唇滲出一抹血絲:“大佐閣下,機要室周圍全是我特高課的死士,絕不可能出現任何差錯……”
“南造課長,你太放肆了!”
黑木少將終於開口,威嚴的聲音壓得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軍令部的作戰部署是最高國家意志,特高課的一切行動,必須無條件為艦隊登陸讓路!如果因為後勤承載力計算錯誤導致裝甲車陷在淤泥裡,大本營軍法會議第一個槍斃的就是你!”
南造純子渾身劇烈一顫,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椅子上。
在陸海軍兩大派系的將官盛怒之下,一個特高課少佐的威權如同一張薄紙般脆弱不堪。
就在氣氛僵持到了極點的時刻,坐在長桌末端的衛漢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他一身筆挺修長的中佐軍裝,神態自若,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而深邃。
“諸位長官,請息怒。”
衛漢生從容站起身,用純正優雅的華族腔調緩緩開口,打破了會議室內的窒息感,“南造課長出於職責考慮防範內鬼,心情可以理解;海軍的大佐閣下關切登陸將士安危,更是大義所在。既然兩方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帝國聖戰,後勤統籌部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折中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衛漢生的身上。
黑木少將臉色稍緩,點頭道:“近衛中佐,你是參謀本部派駐的特別複核官,你來說說看。”
衛漢生微微欠身,語氣嚴謹而專業:
“後勤部需要的並非帶走圖紙,僅僅是核對三個關鍵資料:一是九西式裝甲車從楊樹浦碼頭開往虹口的主幹道橋樑承載力;二是十六處地下彈藥分庫的水泥防潮層標號;三是重炮陣地的供水與燃油管道鋪設座標。”
說到這裡,衛漢生目光掃過眾人,提出了那個無可挑剔的致命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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