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駐滬日軍司令部。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切入辦公室內，在紅木辦公桌上投影出一道道冰冷的光柵。
衛漢生穿著筆挺的中佐軍服，正面無表情地翻閱著手中的後勤燃油損耗報表。
咚咚咚。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衛漢生沒有抬頭，淡淡地開口。
門被推開，小田切中佐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極其正式的特高課軍裝，腰間佩戴著長柄軍刀，右手大腿雖然微微有些跛，但氣勢依舊冰冷而兇狠。
“近衛主任。”
小田切緩緩走到辦公桌前，雙眼如獵鷹般在房間裡的書架、掛畫以及桌角處游移了一圈。
匯中飯店的那場慘烈火拼，讓他不僅在黑木少將面前失寵，更被憲兵隊內部私下嘲笑。
他今日過來，就是想試探近衛次郎是否察覺到了那枚藏在桌底的德制監聽器。
“小田切課長不去抓你的租界刺客，跑本主任這裡來有何指教？”
衛漢生緩緩撂下手裡的鋼筆，靠在柔軟的皮椅上，眼神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華族冷漠。
“近衛主任說笑了。”
小田切冷笑了一聲，反手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木椅坐了下來，“鄙人只是來提醒主任，最近法租界邊緣不太平靜。有些反日暴徒似乎在暗中活動，主任日常出行，最好多帶些衛兵。”
言罷，小田切的右腳微不可察地往前踢了踢，鞋尖幾乎快貼到了辦公桌內側的木板上。
他在測試盲點。
衛漢生將他的每一個微動作盡收眼底，心裡泛起一絲極其冰冷的嘲諷。
“不勞小田切課長操心。”
衛漢生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優雅地抿了一口，“本主任在法租界有自己的規矩，只要某些自以為是的黑幫流氓和蠢貨不要擋本主任的路，上海灘安全得很。”
這話裡的“蠢貨”二字，首指在匯中飯店栽了大跟頭的丁默邨與小田切。
小田切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手掌死死按在軍刀柄上，額角青筋暴起，但終究不敢在近衛家族的子弟面前發作。
“哼，那鄙人就祝近衛主任好運了！”
小田切重重站起身來，連軍禮都懶得敬，轉身拂袖而去。
看走向門口的小田切，衛漢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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