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司令部地下二層,最偏僻的一間防爆審訊室。
這裡沒有窗戶,空氣沉悶得令人發窒,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生鏽鐵器的黴味充斥著整個空間。
一盞瓦數極低的電燈從鐵絲天花板上懸掛下來,微弱黃光將地面上的陰影拉得扭曲而猙獰。
牆壁上懸掛著皮鞭、鐵鉤、烙鐵以及各種沾滿黑色血跡的殘忍刑具。
那名被李士群抓獲的特務處外圍死線特工,此時正被鐵鏈重重反捆在冰冷的刑架上。
他全身衣服被打得破爛不堪,露出一道道皮開肉肉綻的鞭痕,雙腿膝蓋處一片血肉模糊,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依然充斥著不屈與冰烈的兇狠。
“呸!”
特工將一口帶血的唾沫重重吐在水泥地上,雙眼死死盯住身前站立的李士群。
李士群此時左臉裹著厚厚的白繃帶,傷口還在滲著鮮血,原本兇殘的面容因為劇痛與羞辱顯得格外扭曲而猙獰。
在他身後,丁默邨躬著腰站立在陰影裡,臉色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臭骨頭!”
李士群眼中兇光爆湧,揚起手中沾滿鹽水的皮鞭,破口大罵道,“給臉不要臉的漢奸走狗!老子再問你末了一遍,你在法租界三號藥房的下線到底是誰?!不說,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皮剝下來!”
刑架上的特工慘然一笑,露出一滿嘴帶血的碎牙,沙啞咆哮:“狗漢奸!狗賣國賊!老子生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鬼!想從老子嘴裡刨出半個字……下輩子吧!”
“找死!”
李士群兇相畢露,抓起桌上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就準備往特工胸口上燙去!
啪嗒。
啪嗒。
就在這時,地下室昏暗的走廊深處,傳來了沉穩而有節奏的皮靴扣擊聲。
一道修長而挺拔的身影推開鐵門,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筆挺的華族中佐軍服,黑色披風搭在肩頭,雙手戴著黑色的羊皮手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黑色的眸子散發著如深淵般的森冷與高傲。
正是近衛次郎,衛漢生。
在他身後,魏大勇一身黑色風衣,宛如一尊死神般靜靜佇立。
看到衛漢生走進審訊室,正準備行刑的李士群渾身劇烈一抖,嚇得手裡的紅烙鐵噹啷一聲摔落在地,濺起無數火星!
“主……主任閣下!”
李士群顧不上臉上的劇痛,趕忙帶著丁默邨嘭的一聲躬身行禮,“下官……下官正在審訊這個硬骨頭!請主任閣下給下官十分鐘,下官一定撬開他的嘴!”
衛漢生連看都沒看李士群一眼,踩著皮靴緩緩走到刑架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冷冷俯視著那名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特工,眼神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就像是在看著一具己經失去生命的屍體。
衛漢生非常清楚,這名特工是特務處在上海灘的一名忠誠死士。如果讓李士群繼續動用極刑,難保不會在極限痛苦下洩露出其他潛伏小組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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