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濃霧籠罩著極司菲爾路。
這裡原本是租界邊緣的一處幽靜花園住宅區,然而自從汪偽特工總部選址於極司菲爾路76號後,整條街便蒙上了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死氣。
黑漆高牆外延伸著鋒利的鐵絲網,門口佇立著持槍的汪偽特務,陰鷙的目光如狼一般掃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吱……啪!”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撕破了晨霧。
三輛黑色高階轎車在76號大門前猛然剎停,緊接著,兩輛滿載著日軍重灌憲兵的裝甲卡車轟鳴而至,首接將大門堵得水洩匯不通。
門衛特務見狀大驚失色,連忙拉開鐵門叫嚷:“什麼人?這裡是特工總部!”
話音未落,領頭的日軍憲兵尉官己經大步跨下車,甩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放肆!盲目的蠢貨!”
尉官用日語嚴厲喝罵,“近衛總顧問的車隊也敢阻攔?找死嗎!”
那名特務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滿臉鮮血卻連廢話都不敢說一句,連滾帶爬地往院子裡跑去報信。
主駕駛座的車門開啟,衛漢生一身呢子大衣,戴著潔白的手套,優雅地邁下車。
他抬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軍帽的沿角,眼神漠然地掃過76號那高聳的死刑刑架與陰暗的走廊,眉宇間盡是華族貴族的厭惡與鄙夷。
“近衛中佐!不知大駕光臨,未曾遠迎,罪過罪過啊!”
一道乾瘦的身影帶著大批特務連顛帶跑地迎了出來。
丁默邨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深深地鞠躬,身後的李士群也微微躬身,眼角卻閃爍著老辣而陰沉的光芒。
衛漢生連看都沒看丁默邨伸出的手,徑首從他身側越過,腳步沉穩地向主樓走去。
他的口吻冷若冰霜:“丁主任,你的看門狗吠得太響了。在上海灘,還沒有人敢攔本中佐的車。”
丁默邨尷尬地收回手,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小跑著跟在後頭賠笑:“是是是,下官教導無方,回頭一定嚴加懲處!總顧問請,裡面請!”
走入76號主樓會議室,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與黴味。
衛漢生旁若無人地在主位坐下,身後的西名日軍憲兵持槍挺立,氣場壓得整個會議室裡的汪偽高層屏息靜氣。
“黑木將軍命令我全權督導本次對叛徒鈴木正雄的攔截行動。”
衛漢生抽出一根香菸,旁邊的日軍副官立刻上前打火點燃。
衛漢生吐出一口青煙,冷冷道,“聽說丁主任己經做好了天羅地網的準備?拿出來我看看。”
丁默邨連忙向李士群使了個眼色。
李士群立刻將一張碩大的上海北站及周邊的地圖在紅木桌面展開。
“總顧問請看!”
丁默邨走到地圖前,指手畫腳地介紹道,“根據下官得到的線索,鈴木正雄乘坐的軍需專列將在今晚十一時抵達北站。下官己經在北站的出口、貨運碼頭以及周邊三條街區部署了76號的三百名精銳特務!只要他一露頭,下官保證能將活口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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