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深夜,南京路匯中飯店。
這裡是整個上海灘最奢華的遠東頂級飯店,聳立的哥特式建築外牆在成百上千盞彩色霓虹燈光的照耀下,顯得金碧輝煌、氣派非凡。
今夜,為了慶祝汪精衛密使梅思平與日本大本營代表簽署絕密的《賣國建設備忘錄》,整座匯中飯店己經被日軍憲兵隊與特高課全盤接管。
重灌日軍憲兵手持帶有刺刀的三八大蓋,在飯店大門前的紅地毯兩側排開,黑洞洞的槍口首指過道;
而在奢華的宴會大廳內部,西洋管絃樂隊正演奏著高雅舒緩的交響樂,水產香檳、衣香影影,汪偽偽政府的高官與日本軍政界要員雲集於此。
“吱……”
一輛黑色的日產高階轎車在匯中飯店門口緩緩停穩。
穿著燕尾服的飯店侍者連忙一路小跑上前拉開車門。
衛漢生一身筆挺的黑呢禮服,內襯雪白硬領襯衫,打著精緻的黑絲領結,顯得極具華族貴族的英挺、尊貴與優雅。
他緩步走下車,轉過身,極其紳士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拉出了車內的女伴。
蘇曼青一身深藍色的金絲絨晚禮服,戴著潔白的長款手套,優雅的長髮挽在腦後,裸露出修長如天鵝般的頸項,顯得高貴、典雅而冷豔。
作為聖瑪利亞醫院的外科主任,她今夜以近衛中佐私人醫官兼女伴的雙重身份受邀出席這場晚宴。
“放輕鬆。”
衛漢生挽著蘇曼青的小臂,微微側頭,用極低的日語溫和道,“小田切的眼睛無處不在。從現在開始,你只需要配合我跳好今夜的舞曲即可。”
蘇曼青優雅地挽著他的手臂,嘴角掛著得體的名媛微笑,聲音卻細不可聞:“魏大勇的暗殺組己經在對面鐘樓就位,但小田切在二樓佈置了三個一模一樣的行轅,哪個才是真身?”
“進去了自然知道。”
衛漢生淡漠道。
二人步入奢華的宴會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耀眼的金光,將整個大廳照得如白晝一般。
“近衛君!蘇醫生!歡迎二位大駕光臨!”
一道略帶沙啞的笑聲傳來。
小田切中佐身著正裝禮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溫和無害的笑容迎了上來。
小田切的目光在衛漢生與蘇曼青身上打了個轉,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毒辣與審視:“近衛君,今夜的安保乃是重中之重。聽說蘇醫生最近常與近衛君同行,二位的感情可真是令人羨慕啊。不知蘇醫生作為外科專家,對今夜的安保有何高見?”
蘇曼青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應對道:“小田切中佐說笑了。曼青只懂得救人與拿手術刀,至於打打殺殺的安保,有近衛中佐和您在,自然萬無一失。”
衛漢生接過侍者托盤裡的香檳,優雅地抿了一口,口吻冷漠而傲慢:“小田切君,本中佐的私生活,似乎不需要向你報備。你還是多花心思看看你的‘影子防線’吧,可別在今夜出了醜。”
小田切微笑著晃了晃酒杯,貼近一步低聲道:“近衛君放心。今夜二樓的一號、西號、七號三個包廂裡,各有一位梅思平先生在與大本營代表談話。即便是二處最頂級的刺客,也絕不可能穿透這三重迷霧。”
說罷,小田切舉杯一示意,轉頭向其他日本大員走去。
蘇曼青長睫毛微微顫抖:“三個包廂?小田切居然玩得這麼絕!”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