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前世的成熟與理智,死死壓制住了他內心的衝動,他只能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遵循著星野愛的要求,快速退回到臥室裡,“咔噠”一聲,將臥室門鎖死。
“阿庫亞?”同樣被吵醒的露比,揉著眼睛坐了起來,而坐在地上的阿利亞,也抬起頭,一臉迷惑地看著將門鎖好的阿庫亞,小臉上滿是茫然與不安。
他們都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聽到了媽媽的呵斥聲,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
阿庫亞靠在門後,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祈禱,祈禱齊藤社長和京子快點到來,祈禱那個瘋狂的私生飯能夠自己離開,祈禱他們一家人,能夠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人禍裡平安無事。
封閉的臥室裡,沒有絲毫聲音,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顯得格外詭異。
門外,“咚咚咚”的撞門聲越來越劇烈,伴隨著私生飯瘋狂的叫喊聲,每一聲,都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令人心驚膽戰。
而這一切,對於阿利亞來說,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塵封己久的、最痛苦的記憶閘門。那些被他刻意掩藏、被星野愛的溫暖小心翼翼呵護著的記憶,在這一刻,開始與現世的場景慢慢重合。
阿利亞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像是被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他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嘴唇微微發紫,小小的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蜷縮在地板上。
那場將凡多姆海恩大宅與他的童年一起付之一炬的大火,彷彿也跟著他來到了現世,灼熱的溫度彷彿就在身邊,濃煙嗆得他無法呼吸,喉嚨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
那種無法守護家人的無力感,那些人渣惡毒的詛咒低語,那些被折磨時的劇痛,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阿利亞的腦海裡,刻在他的骨髓裡,揮之不去。
“作為獻給背德之主的祭品,你們理所當然無法獲得幸福!”
“凡多姆海恩家的人,都該死!”
“你和你的弟弟,都會成為祭品,永無寧日!”
那些惡毒的話語,在他的耳邊不斷迴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像是無數根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裡。
阿利亞用力搖著頭,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小小的嘴裡發出模糊的嗚咽聲,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溼痕。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為什麼?為什麼哪怕轉世重來,他依舊無法獲得長久的幸福?憑什麼?憑什麼無法獲得幸福的只有他?那些仇恨,那些痛苦,那些絕望,不是都隨著前世的死亡而結束了嗎?為什麼還要追著他不放?
他在心裡瘋狂地吶喊,在心裡絕望地哀求。
只衝著他來就好,只衝著他一個人來就好,為什麼要衝著他的家人來?衝著這個給了他溫暖和愛的媽媽來算什麼啊!
衝著這個雖然有時候很脫線,卻會把他舉高高、會因為他開口說話而開心到轉圈的媽媽來算什麼啊!衝著這個會在他難過的時候,溫柔地抱著他、安慰他的媽媽來算什麼啊!
被星野愛用西年時光,小心翼翼地呵護著、讓阿利亞自主掩藏起來的痛苦記憶,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甚至帶來了更加嚴重的症狀。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窒息一般,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撞門聲、叫喊聲,還有哥哥姐姐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起來,只剩下那些惡毒的詛咒,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折磨著他的神經。
露比終於察覺到了阿利亞的不對勁。
她看著阿利亞渾身發抖、淚流滿面、蜷縮在地板上的樣子,嚇得立刻從床上爬下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小腳丫,快速跑到阿利亞身邊,蹲下身,伸出小小的手,輕輕拍著阿利亞的後背,聲音帶著一絲害怕,卻努力讓自己變得溫柔:“阿利亞,你怎麼了?你別哭啊,是不是嚇到了?沒事的,我和阿庫亞會保護你的,媽媽也一定沒事的,你冷靜下來,好不好?”
阿利亞沒有回應她,只是一個勁地發抖,淚水越流越多,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反覆唸叨著:“不要...不要傷害媽媽...不要傷害我們...不要...”他的聲音小小的,沙啞的,充滿了絕望,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呢喃。
他想起了前世,他沒能保護好父母,沒能保護好弟弟Astre,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倒在血泊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與Astre被當作祭品,受盡折磨,最終他慘死在黑彌撒儀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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