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西個月大的時候,星野愛把他們抱回了新家。
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客廳裡鋪了爬行墊,角落裡堆著嬰兒玩具,牆上貼著一張B小町的海報——海報上的星野愛笑得燦爛,和此刻抱著阿利亞餵奶的她是同一個人,又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啦。”星野愛低頭看著懷裡的阿利亞,眼睛彎成月牙,“阿利亞,喜歡嗎?”
阿利亞聽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她手臂的溫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到她眼底亮晶晶的光。
他含住奶嘴,沒有哭。
星野愛就當他喜歡了。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阿利亞在聽不懂的日語里長大,在奶瓶和尿布之間學會觀察這個世界。
他的哥哥姐姐果然不對勁。阿庫亞有時候會盯著窗外發呆,眼神空洞得像個老人;露比則會突然冒出一兩句不該是嬰兒能懂的詞彙,然後若無其事地閉嘴。
當然,這兩個嬰兒在看星野愛的節目時表現出來的樣子著實...emm,長大後的阿利亞評價:這就是狂熱粉的瘋癲巔峰了吧。
但他們也像真正的孩子一樣笑,一樣哭,一樣在媽媽回來的時候伸出手要抱抱。
阿利亞不知道自己該算什麼。
有時候他會想起Astre。想起弟弟怯生生躲在他身後的樣子,想起弟弟小聲說“哥哥我怕”的樣子,想起被關進籠子時弟弟驚恐的眼神。
如果Astre也活下來了,如果他也被救了,如果他也……
沒有如果。
他活下來了,帶著所有的記憶。Astre呢?他不知道。也許死了,也許活著,也許也像他一樣轉世去了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夜裡睡不著的時候,阿利亞會盯著天花板想這些事。想得多了,就慢慢學會不想了。
活著的人要往前走。
這句話是他前世在某本書裡讀到的。當時不懂,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一歲生日那天,星野愛元氣滿滿地回到家,給三胞胎過生日。
她買了一個大蛋糕,上面寫著Happy Birthday,不過因為回來的太晚了,三個孩子其實都沒撐到星野愛回來的那個時間。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都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阿庫亞,露比,阿利亞——”星野愛蹲在他們面前,拍著手唱生日歌。她的聲音很好聽,比電視裡唱的還好聽。唱完之後,她看著三個孩子,忽然紅了眼眶。
“一歲啦。”她輕聲說,“你們都一歲啦。”
“媽媽很笨的,可能教不好你們。”星野愛吸了吸鼻子,又笑起來,“但是媽媽會努力賺錢,讓你們吃飽穿暖,讓你們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所以——”
她伸出三根手指,鄭重其事地說:
“你們要好好長大哦。”
睡得迷迷糊糊的阿利亞其實聽到了星野愛的話,因為前世死前的記憶,他每次睡眠其實都不怎麼安穩。
不過讓半個小文盲理解這麼長一段話還是太為難了!可阿利亞知道,那是屬於母親對他們的祝福與期望,費力伸出一隻手抓住星野愛的手指,就又慢慢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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