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咚咚的細碎打磨聲在暖融融的工坊裡迴盪了許久,伴隨著工具輕觸銀面的細微摩擦聲,耗時一整個傍晚的手工戒指終於徹底成型。
雖說底稿是幸村親手勾勒雕琢,但每一處打磨、拋光、塑形的細碎工序,都是阿利亞親手完成。說到底,這兩枚獨一無ニ的銀戒,依舊完完全全承載著阿利亞最初的設計心意,是專屬於他與幸村的專屬造物。
暖黃色的燈光溫柔傾瀉而下,落在兩枚素淨雅緻的銀戒上,打磨光滑的銀面折射出細碎溫潤的光澤,簡約卻暗藏精巧匠心。
一枚纏繞著銀蓮花與玫瑰的繾綣紋路,一枚鐫刻著鳶尾與月桂的清雅肌理,兩兩呼應,相生相伴,溫柔又默契。
阿利亞指尖輕輕捏著戒指,眼底亮晶晶的,像盛著漫天星子,愛不釋手地反覆摩挲端詳。每一處紋路都貼合著他最初的構想,溫柔精緻,恰到好處。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好好看。”
他垂著眸,小聲嘀嘀咕咕,語氣裡滿是純粹的歡喜與滿足,全然沉浸在親手製作的成就感裡。身側的幸村則默默拿出手機,從容結清了兩枚戒指的製作費用,動作自然溫柔,早己習慣性包攬了所有瑣碎事宜。
兩位少年身形清俊、氣質出眾,並肩而立的畫面溫柔養眼,瞬間吸引了一旁店員的注意。
年近三十的女店員閱人無數,眼神通透溫柔,早己看穿了兩個少年之間暗藏的曖昧暗流。
紫發發少年的目光幾乎時時刻刻黏在藍髮少年身上,純粹又炙熱,藏不住滿心的偏愛;而沉穩溫柔的藍髮少年,看似淡然剋制,卻有著下意識的親近與依賴,一舉一動都將對方護在眼底。
這般細膩又真摯的雙向氛圍,騙不了任何人。
店員眉眼彎彎,笑著走上前,語氣溫和又促狹:“兩位是第一次來的新客吧?看二位這麼般配,應該是小情侶,我給二位打個88折。”
她頓了頓,眼底帶著善意的笑意,真誠祝福道:“祝你們長長久久,歲歲相伴,下次常來呀。”
她本是好心,想著推兩個靦腆溫柔的少年一把,戳破這份小心翼翼的雙向奔赴。可恰好此時,欣賞完戒指的阿利亞轉身走來,清晰聽清了這番話,瞬間瞪圓了一雙明亮的眼睛,滿臉錯愕慌張。
“誒?我們兩個不是——”
他下意識就要開口解釋,語氣急哄哄的,全然是本能的辯解。可話音才剛起,溫熱的掌心驟然覆上他的唇瓣,溫柔的力道輕輕捂住了他所有未說出口的話語。
幸村伸手將人穩穩攬住,姿態從容鎮定,對著店員溫柔頷首:“謝謝姐姐的祝福。”
掌心之下,能清晰感受到阿利亞柔軟唇瓣傳來的溫熱吐息,帶著細微的、不服氣的鼓動,小小的抗議力道格外可愛。幸村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手臂微微收緊,順勢將人半摟半帶,牢牢護在自己身側。
阿利亞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肩膀輕輕晃動,卻在兩人懸殊的力量差距面前節節敗退,根本掙脫不開。他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眼睛死死瞪著幸村,眼底寫滿了明晃晃的控訴。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格外靈動,清清楚楚傳達著心底的不滿:你亂承認什麼啊!我們根本不是!
可幸村全然視而不見,任由他氣悶,單手提起所有購物袋,另一隻手依舊半摟半抱著鬧彆扭的少年,步履從容地帶著他走出了暖意融融的銀飾店。
隨著時間降溫的夏夜,微風習習,溫柔晚風掠過街頭巷尾,吹散了白日殘留的燥熱,帶來一身清爽涼意,卻吹不散阿利亞臉頰上悄然升騰的熱度,也吹不散少年心底亂糟糟的悸動。
返程的電車上乘客稀少,車廂安靜微涼,只有車輪滾動的輕響緩緩迴盪。
阿利亞還在為方才的事耿耿於懷,刻意往窗邊挪了挪,和身側的幸村拉開一小段距離,白皙的臉頰鼓鼓的,像一隻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的小倉鼠,委屈又可愛。
他時不時用眼角餘光飛快瞥向幸村,看清對方淡然平靜的側臉後,又立刻飛快別開視線,假裝漠不關心。幼稚又彆扭的小動作,將心底的不滿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在等,等幸村一個正經的解釋。
可身側的少年卻仿若全然沒有察覺他的彆扭情緒,全程安靜坐著,指尖專注地把玩著黑色絲絨戒指盒。盒蓋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細微的“咔嗒”聲,在安靜空曠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輕輕叩在阿利亞的心上。
一路沉默,一路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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