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了多年的自我認知,顛覆了固有的取向,偏偏對眼前這個驟然強勢、滿心是他的竹馬,沒有半點抵抗力,心甘情願沉淪。
*
盛夏的白晝總是來得格外倉促又熱烈。
清晨六點,天光己然大亮,透亮的晨光穿透輕薄的窗簾,灑落一室細碎金輝,將臥室盡數照亮。
窗外蟬鳴此起彼伏,熱烈喧囂,裹挾著盛夏獨有的燥熱,鮮活又吵鬧。
室內空調冷氣微涼,與窗外滾燙的熱浪在玻璃窗上交匯凝結,生出一層細密的水珠,蜿蜒滑落,留下淺淺水痕。
阿利亞陷在柔軟蓬鬆的被褥裡,半張臉埋進微涼的枕頭,一動不動,眼睛定定望著牆面跳動的光影,眼底空洞失神,滿是昨夜殘留的繾綣與紛亂。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夜的畫面——月光下溫柔又炙熱的親吻、幸村灼熱貼近的呼吸、低沉溫柔的嗓音,還有自己那句不顧一切、盡數坦誠的告白。
一切真切又滾燙,唇瓣殘留的微微腫脹觸感,時刻提醒著他,昨夜所有的纏綿與心動,從來都不是虛幻的夢境。
“怎麼會這樣……”
他小聲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唇瓣,心底五味雜陳,甜意與酸澀交織拉扯。
甜蜜還未徹底蔓延心底,昨夜與葬儀屋締結的契約,驟然狠狠撞進思緒裡。
只要精市徹底痊癒,擺脫病痛、重回坦蕩人生,他就要如約履行契約,付出代價,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念頭落下的瞬間,一顆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窒息般的酸澀與無力感席捲全身,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明明從一開始就清楚結局,明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定下的交易,可偏偏在這一刻,在確認雙向奔赴的心意之後,生出了萬般不捨。
阿利亞煩躁地翻身,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徹底矇住,把光亮、喧囂與所有溫柔盡數隔絕,躲進密閉漆黑的小空間裡。
“我是不是太心軟了……”
黑暗之中,他悶悶地自我懊惱。
明明早己預知離別,明明知道這段心動從一開始就註定遺憾、註定無果,可面對幸村真摯熱烈的告白,他還是沒辦法狠心拒絕,沒辦法假裝無動於衷。
他對幸村的感情,就像盛夏轉瞬即逝的冰淇淋,明知熱烈過後終將融化消散,明知甜蜜短暫、終會落幕,卻還是心甘情願貪戀這份極致的溫柔與甜。
正當他陷在自我糾結與懊惱之中時,臥室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清淡溫熱的早餐香氣順著微風飄入房間,混著少年乾淨的氣息,溫柔治癒。
“阿利亞。”
幸村溫柔的嗓音隔著一層柔軟的被褥傳來,繾綣又暖心,驅散了些許黑暗中的煩悶,“該起床了。我買了你喜歡的鰻魚飯糰和溫熱的味增湯,再不起床,早餐就要涼了。”
被窩裡的人影輕輕蠕動了幾下,慢吞吞地掀開一條細細的縫隙,露出一雙帶著惺忪睡意與淡淡怨念的紫色眼眸。
晨光順著縫隙湧入,微微刺眼,他下意識眯起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帶著未睡醒的慵懶。
視線緩緩聚焦,落在門口的少年身上。
幸村身著簡單幹淨的白色短袖與休閒長褲,身姿挺拔,氣質清爽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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