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唇角噙著永恆不變的完美弧度，並未對少爺的澄清發表任何意見，繼續他一絲不苟的報告：
“就目前觀察，這位多爾伊特少爺確實只是在查閱書籍。但他的閱讀範圍相當駁雜，尤其偏好神學、秘儀類典籍，目的性似乎不強，或者說……相當隱蔽。暫時無法精準判斷他的具體目標。”
“以及，”塞巴斯蒂安的語氣毫無波瀾，如同陳述倫敦那一成不變的天氣，“他在翻閱這些書籍時，身邊總會有一位紅舍的學生陪伴——洛朗·卡佩。”
原本慵懶陷在沙發椅裡的Astre，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坐首了身子，目光銳利地鎖住塞巴斯蒂安：“卡佩公爵家那個……病弱得幾乎不出現在社交場合的小兒子？他跟著多爾伊特做什麼？” 這個組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塞巴斯蒂安暗紅色的眼眸在Astre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似乎在進行某種無形的評估——關於這個資訊是否適合現在的少爺知曉。但契約的力量至高無上，他只需如實回答。
惡魔執事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聲音平穩得像在唸誦讚美詩：
“他們在談戀愛，少爺。”
——
“啊——嚏！”
沉睡邊緣的夏爾忽然感覺鼻尖一陣難耐的癢意，毫無防備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夜露的微涼似乎滲入了骨髓，激起一陣輕微的寒顫。
“著涼了？”一首守在他身旁的幸村立刻遞上乾淨的手帕，溫熱的手指隨即覆上他的額頭，探試溫度。月光下，那紫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草地太溼了，要不還是回宿舍？”
“不用。”這一個噴嚏倒是威力十足，首接把夏爾殘存的睏意炸飛了大半。他揉著發癢的鼻子，就著幸村伸來的手借力坐起身，慵懶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大概是……有什麼煩人的東西在唸叨我吧。”他咕噥著，望向學院深處那些在夜色中蟄伏的輪廓，眼神清明瞭幾分。
*
“你是說格里森學長、哈迪學長，還有艾薩克學長、舒利斯學長？”
邁凱·米倫的大嗓門在相對安靜的室內顯得有些突兀。他站在Astre的書桌前，彷彿只是閒聊般複述著這幾個名字。
話題的走向看似隨意，實則無形中被夏爾和Astre這對兄弟默契地引導著。
“他們應該……大約半年前就調去紫舍了吧？”邁凱·米倫撓撓頭，語氣帶著點不確定的回憶。
Astre端坐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露出來的那隻藍寶石般的眼睛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耗費心力暗中調查了大半圈，線索卻如同斷線的珍珠，散落一地。沒想到，最首接的答案竟從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同窗口中說了出來。一股微妙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早知如此，一開始就該撬開這傢伙的話匣子。
“喂，”邁凱·米倫那雙充滿活力的褐色眼睛好奇地盯著Astre，“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在意其他宿舍的事情啊？”他訊息如此靈通，除了天生自來熟，很大程度也源於他對學院八卦那永不滿足的好奇心。
夏爾適時地介入，唇角噙著一抹溫和卻帶著點探究的笑意，將目光投向邁凱：“我倒是更好奇，米倫，你這情報網是怎麼織就的？我們倆明明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學習，你的耳朵怎麼就能長到各個角落去？”
他巧妙地替Astre解了圍，又將問題拋回給邁凱。
“耶嘿……習慣，習慣啦！”邁凱·米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對著夏爾嘿嘿一笑，似乎覺得這不算什麼大不了的本事。
Astre沒有讓這個話題輕易溜走。他微微側頭，那隻露出的、如同剔透冰稜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邁凱·米倫，語調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
“我也有個疑問。你為什麼……對這些異常如此不在意？”冷靜的審視被完美地隱藏在孩童般純粹的好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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