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灼眼角餘光看著趙滿倉帶人離開，才收回了視線，轉頭看著面前少年緊繃的神色，語氣緩了緩。
“放輕鬆點，我們寨子裡都是良民，不是土匪窩，不會動輒打殺。”
像是被她的話安撫住了，那少年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幾分。
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整個人明顯沒那麼繃著了。
葉灼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唇角一彎，又補了一句，“但偷東西總歸是不對的，你們要是不說清楚來歷，我只能把你們交給官府了。”
聽到葉灼要把他們交給官府，那少年猛地抬起頭來。
他身後那幾個女子也像是被嚇著了，臉上露出恐懼，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別！別把我們交給官府！”
那少年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我，我們是從隔壁山頭那個匪窩裡逃出來的。”
聽到少年的話，葉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要說意外，倒也不意外。
“官兵今天把那土匪窩給剿了，我們……”
那少年攥緊了拳頭，後面的話像是卡在喉嚨裡，好半天才有些艱難地擠了出來，“我們都是被他們擄去的……沒地方去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頭也垂得低低的，像是在等著葉灼的宣判。
葉灼卻沒有立刻說話，她的目光從他繃得緊緊的下頜，移到縮在他身後那幾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身上。
她們身上的衣服並不合身。
袖口長出一截，肩線鬆鬆垮垮地塌著，一看就是臨時從男人身上扒下來的。
夜風吹過時，露出內裡被撕爛的，幾乎遮不住身體的衣料，隱約可見底下嶙峋的鎖骨和青青紫紫的淤痕。
像是怕被人看見一樣，那女子一見自己衣襟散開了些許，便有些驚慌失色地連忙攏緊。
但即便她已經把衣襟攏得很緊了，也不敢抬頭去面對眾人。
其他人也都低著頭，無人說話。
但她們攥著衣襟的手幾乎用力到泛白，像是攥著最後一層遮羞布。
葉灼收回目光，靜靜地看向面前的少年，“你叫什麼？”
像是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樣一個問題，那少年一愣，抬起了頭。
她眼裡沒有厭惡，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憐憫或同情，更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彷彿只是在看一個毫不起眼的，和她一樣的人。
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少年緊繃的身子漸漸鬆懈了下來。
他垂下眼，聲音也小了些，“……我叫溫隨安。”
“隨遇而安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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