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身閃開正面，刀刃扎進它脖子的側面——沒扎透，鱗片太厚。刀卡在鱗片縫裡拔不出來。恐獸甩了一下脖子把她整個人甩了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嘴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槍在地上，彈匣是空的。刀卡在那隻恐獸脖子上，它還在甩頭想把刀甩下來。
那隻大傢伙終於動了。
它從角落裡站起來的時候整個空間都暗了一瞬。
背上的骨刺一根一根豎起來，每根大概有她小臂那麼長。
它繞過地上掙扎的最後一隻中型恐獸，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石地在它腳下微微震動。
林晚晚靠在石壁上，看著它越走越近。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不知道是脫臼了還是骨頭裂了，垂在身側一晃一晃的。右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一陣劇痛。
她咬著牙硬撐起來了。那隻中型恐獸脖子上的刀終於被它甩掉了，咣噹一聲摔在地上。她彎腰想撿，刀和她的距離大概一米，大傢伙和她的距離大概十米。
她邁了一步。膝蓋差點跪下去。再邁一步。
手指碰到刀柄的時候大傢伙的爪子已經舉起來了。
她沒躲——躲不開了。
右手抓刀，翻過身來，刀刃往上，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刀上。大傢伙的爪子落下來的時候她一刀捅進了它前肢的關節縫裡。骨刺從她左胳膊的外側刮過去，劃開了一道口子。
大傢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把她整個人甩飛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左胳膊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袖子貼在皮膚上，看不出來傷口有多大。她用手肘撐著地面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左小臂外側，少了一塊肉。
大概雞蛋大的一塊，被骨刺連皮帶肉剜走了。
傷口邊緣的肉是往外翻的，血從裡面往外湧，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混進了石壁滲出來的黃水裡。
她盯著那塊傷口看了大概一秒鐘。
然後抬起頭看著那隻大傢伙。它還在甩那隻受傷的前爪，刀刃還卡在它的關節縫裡。
她站了起來。不知道怎麼站起來的，膝蓋上的疼已經不是疼了，是某種自動的、不聽使喚的僵硬感。
她拖著那條腿走到大傢伙側面，它還在掙扎。她用右手握住那把刀的刀柄往下壓。刀刃在關節縫裡又沉了幾分。然後猛地一撬。
大傢伙發出一聲悶響，前爪徹底斷了。它轟然倒地。
林晚晚拔出刀又捅了兩下，脖子，喉嚨。直到它不再動。
光點升起來了。
整個空間裡的光點同時浮起來，密密麻麻的，十幾個光點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照亮了石壁上的每一道裂縫。
她一個一個地撿起槍。彈匣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彈掉了，滾在角落裡。
她把彈匣和槍身撿起來，插回腰後。然後彎腰把那個大光球抱起來，一路往回走。石道里的黴味越來越淡。走到光門前面跨了出去。
雨後的空氣湧進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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