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薛承宗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薛承業點頭道:“可不是天意嗎?這晏公子財大氣粗,能從西域千里迢迢運來拳毛騧,卻偏偏在咱們府城裡‘翻了船’,不就是上天給咱們的機會嗎?大哥,我早就勸過你,寧做鳳尾不做雞頭,若是趁著晏公子虧損之際,和他搭上線,在西域的商路上分一杯羹,長此以往,別說府城的生意了,就是京城的生意咱們也未必不敢碰!”
薛世茂聞言,臉上毫不掩飾地樂開了花,往日里看上去不招人待見的二叔,今日瞧著卻是和藹可親起來。
“爹,你瞧,二叔還有這般遠見!”薛世茂沒忍住,吹捧了一句。
薛承業笑得更歡了,拍著薛世茂的肩膀,格外親厚道:“你平時也是小瞧了你二叔,在做生意上,你二叔感認第二,就沒有敢——”
一聲冷笑從薛承宗的齒間溢了出來,冷硬得出奇,薛承業和薛世茂的笑容收斂了些,僵在了臉上。
“這件事,你同承文商量了?”薛承宗將目光投向一旁垂眸不語的三弟薛承文。
“大哥,你也知道,承文整日里就知道吃齋唸佛,生意上的事兒都不操心的……我這不,抓緊先來跟你商量嗎……”
薛承宗看了看佛爺似的薛承文,又看了看圍坐在身前卻心繫於一個騙子之身的眾人,怒極反笑,斥道:“我看你們一個個,真是被那晏回灌了迷魂湯了!我人還沒醒,你們倒是心心念念替外人算計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薛承宗真的快要被自己的傻兒子和彪弟弟氣死了!哈哈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今日已補完昨日更新的章節,大家可以回去看哦!
第27章 生死籤(十) 若果真如此
“大哥, 您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那晏公子馬群雖失,可他手裡握著撒馬兒罕的商路啊!咱們薛家馬場不就缺這樣通天的路子?我和世茂——”薛承業迅速地與自家侄子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這也是為了家裡好啊!”
“為了家裡好!?你們知道那晏公子的底細, 瞭解那晏公子的意圖嗎?世茂也就罷了, 他自來是個沒心眼兒的,可承業你怎地也隨著他胡鬧!”
“爹, 你這就沒道理了!”本來覺得薛承宗傷病初愈, 薛世茂還極力壓著火氣,這番聽父親劈頭蓋臉地罵自己沒腦子, 薛世茂也憋不住了,急道:“晏兄還能有什麼底細,還能有什麼意圖,人家前腳剛救了您的命, 後腳你就不認賬了?”
薛承宗氣得直髮笑, 斜眼瞅著薛世茂:“撒馬兒罕的商路……哼,被幾匹假拳毛騧騙得團團轉,還敢跟你爹這般理直氣壯!”
府宅中的外事,薛靈犀本不欲插手, 可眼瞧著眾人火氣上湧,劍拔弩張起來, 薛靈犀也只得去拉拽梗著脖子的薛世茂,想要他跟爹服個軟。誰料,薛世茂是個順毛驢, 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見親爹先是說自己沒腦子,又在自己最自豪的相馬一事上狠狠踩了一腳, 渾身一哆嗦,踏前一步大聲道:“爹!您可以瞧不起孩兒,但您不能譏諷孩兒不會相馬!那拳毛騧,孩兒是一匹一匹相看過的,絕對做不得假走不得眼的!”
“若你就是看走眼了呢!”薛承宗怒喝。
“那您就將孩兒的眼珠子剜出來泡酒喝!”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過後,整個屋子都靜了下來。
“混賬東西!”薛承宗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薛世茂的鼻子恨鐵不成鋼道:“為了一個外人你竟然……”
“我說不允就不允!”房間裡迴盪著薛承宗怒極的吼聲。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近乎凝滯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捻動珠串的聲響。薛承宗轉過頭,正對上薛承文低眉垂首的臉,他沒有看薛承宗,只是盯著手中盤著的星月菩提。
“大哥,您怕是忘了,您雖是當家之人,可府上的事也並非全由您一人做主。”薛承文微微抬眼,露出細長上揚的眉眼,和鑲嵌在眼眶裡深不見底的瞳仁。“——老祖宗才說得算。”
薛承宗的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若是薛承文不開口,他幾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不言不語的弟弟存在,就如同在他與王五六密談那日,他也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廊處的薛承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