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珠兒滿意地哼了一聲, 又歪著頭盯著楚庸。
楚庸只得將手中的酥瓊葉挑出一片,在唐珠兒監督的目光中塞進了嘴裡。
“好吃嗎?”
“特……特別好吃。”
“嗯!”唐珠兒終於樂了,楚庸緊繃著的一顆心方才鬆快了些。
唐珠兒和楚庸慘死的妹妹楚憐年歲甚近,性格卻是天差地別。除了自家妹子,楚庸實在罕有同女子接觸之機,是以面對唐珠兒,時常覺得頭大如鬥,難以招架。此刻,他心中巴不得範道長和晏姑娘快些出現,解救他於水火。
說曹操,曹操到,石室的大門終於在楚庸無數次的祈禱聲中打開了。
一身深色布衣的晏回當先走進來,身後慢悠悠晃盪出一個人影,正是一襲雪白道袍的範凌舟。
正瞧著,唐珠兒的小腦袋便擠了過來,耳語道:“你瞧他那蒼蠅戴花的樣兒,怕不是晏回姊姊同他多言語了兩句,又張狂得分不出東南西北了。”
楚庸既不敢應承,亦不敢反駁,心中暗道:無魚兄和珠兒姑娘在任務中能合作無間,怎地一碰上晏姑娘,二人就像鬥雞遇上惡犬,鬧騰起來沒個完呢?
就在楚庸考慮怎麼敷衍唐珠兒的當兒,晏回已經行至石桌前,在桌面上輕輕放下一物。
“誒!”唐珠兒興奮地怪叫一聲,“又來任務了!這是的苦主是?”
桌上放著的,正是長生觀特製的竹帖,用以承接四方各地的苦主的復仇任務。見到竹帖,楚庸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心底湧動起一股微妙的熱忱。
他始終覺得,就是這方竹帖,將他與長生觀聯絡在一起,與天底下千千萬萬有仇不得報、有冤無處訴的苦命人聯絡在一起。所以在楚庸的心裡,竹帖早已超越了它本身的意義。他抬起頭,盯著晏回在火光下瑩白如玉的臉,等待她說出苦主的名字。
女子的雙唇微微翕動,吐出一句讓楚庸難以置信的話。
“這次的苦主,是我。”
石室內一片死寂,眾人表情各異。
身為苦主的晏回倒是最為冷靜,長睫緩緩垂落,遮住了她眸中流動的思緒。她身後的範凌舟抱臂站著,臉上帶著笑意,隱約看出幾分得色。楚庸瞠目結舌,嘴巴都沒來得及合攏。唐珠兒抱著布袋的手一鬆,布袋從兩臂的間隙中滑落,袋中的酥瓊葉撲啦啦掉了一地。
唐珠兒渾然不覺,一腳踏前,抓住了晏回的手腕。
“阿姊!是誰!只要你開口,便是皇帝老兒,珠兒也要替你將他的臉皮剝下來!”少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的尖銳。
晏回眸光閃動,反握住唐珠兒的手,輕輕拍了拍。
“諸位,可願接我的竹帖?”
“接!”唐珠兒當先應道。
“晏姑娘但有所求,楚某自當奮不惜身。”楚庸也大聲道。
“這件事貧道早已知曉,自不必問,西樓的事,便是我的事。”範凌舟悠悠開口,將“早”字念得極重,生怕唐珠兒和楚庸聽不到。
一抹複雜的笑容浮上唇角,一閃即隱。“既是如此,我便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講於諸位。”
這一切的起因源自於薛靈犀的復仇。晏回諸人受薛靈犀之託,對罪魁禍首裘縣令動用私刑。在鐵扦透骨而出,血花四濺,裘縣令垂死之時,晏回像往常一樣,緩緩揭下面上的黑紗,讓被複仇之人在死前一睹其真容,也算死個明白。
然而,這次裘縣令的死,換來的卻是薛靈犀的解脫和晏回永遠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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