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唐珠兒氣憤地啐他, 一邊啐,一邊扯開布囊的系口, 展示裡面存放的棗子,“誰的棗子爛了!?你才是髒心爛肺的臭蒼蠅,我的棗子好著——啊!”
唐珠兒尖叫一聲, 手中的布囊朝天一揚,無數青棗便天女散花般灑了下來。範凌舟和晏回早就習慣了唐珠兒一驚一乍的行事做派,她剛喊出“啊”的時候便已然有所準備, 早早地遠離了青棗的攻擊範圍。可在車中打坐的戒通和尚卻沒那麼幸運了,被青棗揚了一身。
戒通被這麼兜頭蓋臉地砸了一大捧青棗,卻也不惱,慢斯條理地睜開眼,伸手去撿掉在僧袍上的棗子。
“誒,別!”唐珠兒連忙出聲阻止。
戒通垂頭看去,只見那青棗的破口處,正探出來個白白胖胖的小腦袋,也好奇地向著戒通望過來。
竟是一隻不怕人的棗蛆。
還不待戒通反應,那棗蛆竟得寸進尺地順著戒通的指尖向上爬去。看著那小蟲扭動著身體,奮發圖強的樣子,唐珠兒乾嘔了一聲,抬手便拍,手腕卻被戒通輕輕擋住了。
“小施主手下留情。”戒通將小蟲引到手心,溫聲道:“出家人慈悲為懷,還請饒了這小生靈吧!”
“它吃了我的棗子!”唐珠兒怒視著小蟲,一旁的範凌舟笑得直拍車板,禍水東引,唐珠兒恨恨道:“不打死它,任由它長大了,變成一堆嗡嗡亂叫的臭蒼蠅,才是造孽呢!”
範凌舟笑得更囂張了。
晏回被範凌舟吵得腦子嗡嗡響,看了一眼滿車廂骨碌碌滾動的棗子,嘆了一口氣道:“前方不遠便是滹沱河的分支渡口了,咱們便在河邊歇息片刻。岸邊棗樹多,戒通大師自可將這些生了蟲的棗子送去,棗子爛在地裡化作養分,也不算糟蹋了。”
“晏施主說得在理。”戒通和尚雙手合十,心悅誠服。
楚庸得了吩咐,“啪”地在空中甩了個響鞭,青墩兒便老老實實地將車停在了河邊。
唐珠兒當先蹦蹦跳跳的下了車,眼瞧著戒通還落在車裡收拾她的棗子,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便又轉過身來幫忙,倒是正巧將腦袋遞到了準備下車的範凌舟眼前。
“誒嘿!”範凌舟玩心大起,在珠兒毛茸茸的後腦殼上爆了一個栗子。
“啊!”唐珠兒慘叫一聲,大喊著“今天我就殺了你”追著範凌舟而去,一個呼吸之間,二人已是你追我趕跑出去好遠。
晏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對兄妹倆從早到晚不間斷的打鬧她早已習慣了,通常時候她都會選擇兩眼一閉,眼不見心不煩,只要不惹出麻煩,便任由他們鬧去。可此番出行,畢竟還帶了一位出家人,只是珠兒年紀小不懂事倒也罷了,範無魚竟也跟著……
想及此,幫忙收拾青棗的晏回眸光微微偏移,卻愕然發現這位平日裡總是低眉斂目、神色沉靜的和尚,此刻正捻著生了蟲的青棗,嘴角彎出一個淺淡卻溫暖的弧度。
他竟然笑了。
不知為何,那笑容似是水波一般蔓延到了晏回的臉上,二人就這樣笑著收拾滿車廂的青棗,楚庸栓好了青墩兒也過來幫忙,三人的沉默無聲倒襯得河邊追打的二人愈發吵鬧,驚得岸邊蘆葦叢裡的水鳥撲稜稜飛了一片。
待晏回等人收拾妥當,珠兒和範凌舟才算是打累了,二人頂著滿腦袋的蘆花,褲腿兒溼淋淋地坐在岸上,嘴裡還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攻訐不斷。
戒通依照晏回的建議,將生了蟲的青棗用鬆軟的潮土掩了,攤在樹下。忙活了一炷香的功夫,方直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浮土,轉身到河邊給水囊灌水。
戒通和尚這廂剛蹲下身,便瞥見不遠處的蘆葦叢裡,有根半人高的蘆葦杆詭異地動了動。此時,橫掠整條滹沱河的風已經停了,平靜的河面連一絲水紋也沒有,如同一條平展展的水藍色綢緞,而那根蘆葦杆卻無風自動,以極慢的速度朝著岸邊蹭過來。一圈圈漾開的漣漪下,能隱約看見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戒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依舊低著頭擦水囊的塞子,餘光卻始終鎖著那根移動的蘆葦杆。眼瞅著那蘆葦杆離岸邊只剩丈許遠,水面忽地“咕嘟”冒了個泡,一個泥人從水裡鑽了出來,藉著岸邊半人高的蒿草打掩護,一瘸一拐地往停在樹下的牛車摸過去。
戒通本不欲多管閒事,可此刻見那泥人竟直奔牛車而去,心中警鐘打坐,正欲開口示警,袖子卻被輕輕扯了一下。
原來,一旁的晏回也早已發現了那鬼鬼祟祟的泥人。晏回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道:“堵不如疏,川壅而潰,傷人必多。且看看他要做什麼。”
戒通立時會意,微微頷首,也裝作沒看見的樣子,走到唐珠兒和範凌舟身邊,將灌得滿滿當當的水囊遞了過去,道:“二位小施主跑了半日,也喝點水吧。”
那泥人見幾人都只顧著說話,未曾留意他,膽子頓時大了些。只見他手腳並用,頗為笨拙地鑽入了車底,掩住了身形。
”。鬧熱是倒日今“:笑一微微由不回晏的裡眼在看切一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