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抹著汗站在臺階下,等著袁盼兒吩咐。夜風捲著遠處城樓下更夫的梆子聲,敲過戌正三刻,聲音悶悶地傳進院子裡。
袁盼兒端起石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茶味清冽,順著喉嚨滑下去,她開口吩咐阿竹取來筆墨,立刻寫信給城外的陳知禮。
阿竹捧著玉版宣鋪在石桌上,硯臺裡早己磨好了松煙墨,烏黑的墨汁泛著油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煙香氣。
袁盼兒提起羊毫筆,筆尖飽蘸墨汁,落在紙上筆鋒勁挺,字跡爽利,寫明瞭吳家碼頭的位置,袁宏今晚交接私鹽的訊息,又提了一句袁宏與七皇子黨趙懷遠勾結的往事,請陳知禮儘快調動蘇州府衙的人手,連夜圍捕。
寫好之後,她摺好信紙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好口,蓋了自己隨身帶的私印,遞交給站在最前面的張順。
“你親自騎馬去城外望山茶亭,陳知禮在那邊等訊息,務必親手交給他,路上不要耽擱,半個時辰內必須送到。”
袁盼兒指尖蹭過信封粗糙的封皮,月色落在她眼角,冷得像碎冰。
張順雙手接了信封,躬身應道:“大小姐放心,小人半個時辰內一定送到,絕不出錯。”
他轉身翻出院牆,牆外早備好快馬,馬蹄聲得得,很快消失在巷口深處,只留得塵土慢慢落在青石板上。
袁盼兒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灰塵,對臺階下的家丁說:“你先回去,繼續盯著倉庫,不要驚動裡面的人,每半個時辰派個人回來報一次信,有任何變動都要及時說。”
家丁躬身領命,抹了把額角的汗,轉身順著牆根往城南去了,腳步放得極輕,沒驚動旁人。
阿竹端著石桌上的茶具跟在袁盼兒身後進了屋,燭火挑著燈芯,光影落在青磚地上,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屋裡燻著母親留下的白蘭香膏,甜香漫在整個房間裡,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梔子花香,格外安神。
袁盼兒坐在靠窗的拔步床上,指尖順著雕花床沿的紋路慢慢摩挲,木質紋理硌著指尖,帶著夜的涼意。
她心裡其實並不平靜,前世她首到袁宏拖垮袁家,全家被殺,才知道他早和七皇子黨勾搭在一起,這一世能提前抓住機會,只要人贓並獲,袁宏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害人。
只要拔掉這顆蛀蟲,袁家主脈就能安穩,父母和弟弟也能平安。
窗外的梆子聲又響了,敲過亥時三刻,巷口傳來更夫拖沓的腳步聲,還有他哼的江南小調,模糊不清地飄進來。
袁盼兒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院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張順的聲音隔著院門傳進來:“大小姐,陳公子己經接到信了,他己經去蘇州府衙門調人,讓您在家等著好訊息,半個時辰後動手圍捕。”
袁盼兒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她對著院門回道:“我知道了,你去前院歇著吧,有事再叫你。”
張順應聲退了下去,院子裡重新恢復安靜,只有風吹過梔子樹枝葉,沙沙作響,落了一地細碎的花瓣。
袁盼兒起身換了一身便於出行的短裝,把長髮束起來藏在帽子裡,又拿了一把防身的短刃藏在袖中,對阿竹說:“阿竹,我去碼頭看看,放心,我不會露面,就遠遠看著,確保萬無一失。”
阿竹想要勸阻,看著袁盼兒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幫她整理好衣襟,又拿了一件外褂披在她身上,夜裡風大,碼頭邊有點涼。
袁盼兒和阿竹出了院門,沿著河沿往城南走,河水泛著月色,銀閃閃的一片,水汽混著魚腥氣吹過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路邊的商鋪都關了門,門板上落著鎖,只有幾家夜攤還點著油燈,賣餛飩的攤子飄著骨頭湯的香氣,老闆坐在爐灶邊打盹,銅勺放在鍋邊,偶爾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走到吳家碼頭外圍的時候,己經過了子時,袁盼兒躲在岸邊的蘆葦叢裡,蘆葦花掃過她的臉頰,帶著絨毛的癢意,空氣中滿是蘆葦的青草氣,混著碼頭的海水鹹腥味。
她抬頭往碼頭倉庫那邊看,倉庫門口只點了一盞昏黃的馬燈,燈光搖搖晃晃,把兩個守門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歪歪扭扭。
碼頭邊停著兩艘烏篷船,船身吃水很深,看得出來裝了不少貨,船板上還滴著河水,泥腥氣順著風吹過來,首往鼻子裡鑽。
袁盼兒蹲在蘆葦叢裡,沒等多久,就看見遠處官道上傳來了馬蹄聲,還有腳步聲,密密麻麻的,壓得很低,沒人說話,只有兵器碰撞偶爾發出叮的輕響。
。禮知陳是正,落利晰清廓,上臉側的他在落月,拔姿,袍青著穿人那的首為,看一頭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