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總覺得，女子嫁人就是伺候丈夫，天生就該受委屈，現在才知道，原來好的丈夫，是會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
走到花園門口，阿竹正站在門邊老槐樹下等著，看到兩人牽手出來，趕緊低下頭，裝作看腳邊的螞蟻，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往上翹。
陳知禮看到阿竹，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牽著袁盼兒的手，臉上微微一熱，慢慢鬆開手，對著袁盼兒拱手：“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安排船隻，後日一早開船，你不用去碼頭送我了。”
“天熱，太陽大，曬著不好。”
袁盼兒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要去送你，送你上船我才放心。”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在家裡等著你的訊息，你路上好好照顧自己，多帶點衣服，京裡比蘇州涼。”
陳知禮看著她，深深看了一眼，把她的樣子記在心裡，點了點頭：“好，我記著了。那我先進去見祖母，你路上也小心。”
說完，他轉身往正廳方向走去，玄色的官袍背影在燈籠光影裡越走越遠，很快就轉過了抄手遊廊，看不見了。
袁盼兒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首到阿竹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才回過神來。
“小姐，我們該回府了，老夫人還在家等著呢。”阿竹的聲音帶著笑意，“您看陳公子對您多好，還特意送我們過來。”
袁盼兒輕輕“嗯”了一聲，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發，指尖還殘留著陳知禮掌心的溫度。
第二日天剛亮，袁盼兒就起身收拾妥當，帶著阿竹往碼頭去了。
蘇州城的碼頭早早就熱鬧起來，水汽裹著魚市的鹹腥氣，還有船隻上桐油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
晨霧還沒散，白茫茫的一片，遠遠看去只能看到船隻的輪廓，船伕的號子聲隔著霧傳過來，渾厚響亮。
袁盼兒站在碼頭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羅裙，戴著最簡單的珠釵，站在晨霧裡，遠遠就看到陳知禮帶著幾個隨從走過來。
他己經換上了進京的官服，玄色的袍子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愈發英氣。看到袁盼兒，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我不是說不讓你來送嗎？怎麼還是來了。”話裡帶著責備，語氣卻全是暖意。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看著你上船我才走。”
袁盼兒抬頭看向停泊在岸邊的官船，船頭上掛著陳家的旗幟，獵獵飄著，船上己經收拾好了，船伕正站在船頭等著。
陳知禮的隨從都識趣地退到一邊，留下兩人說話。晨霧沾在頭髮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落在袁盼兒的髮梢，亮晶晶的。
陳知禮看著她，伸手幫她拂掉髮梢的水珠，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額頭，微涼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一下。
“我走了，你在家裡好好照顧自己，袁家要是有什麼事，就去找陳老夫人，她會幫你做主。”陳知禮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叮囑。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家裡一切都好，我會等著你的。”袁盼兒抬頭看他，眼神清亮，滿是信任。
船伕敲響了開船的鑼，銅鑼聲沉悶響亮，震得水面都泛起細碎的波紋。
陳知禮最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踏上跳板，走到船頭上，對著她揮了揮手：“回去吧，天涼，別站在這裡吹霧。”
袁盼兒站在碼頭上，對著他揮了揮手，看著船隻慢慢解開纜繩，順著河水往下游走，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晨霧裡，才收回手。
阿竹遞過來一塊帕子：“小姐，我們也該回去了。”
袁盼兒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帕子帶著曬過太陽的暖香，她點了點頭，轉身往碼頭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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