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盼兒指尖捏著印著商會暗紋的信紙，目光掃過西周議論沸騰的圍觀路人，最後落定在渾身癱軟、面如死灰的鬧事婦人身上。
鬧劇即將塵埃落定之際，街面忽然傳來一陣沉穩馬蹄聲。
一輛青呢小轎穩穩停在裕昌布莊門口，轎簾輕掀，走出一位身著青緞比甲、氣度端正的婆子。正是知府夫人身邊最得力的王媽媽。
王媽媽手提靛藍織錦包袱，步履穩重踩過青石板，鞋跟落地聲響清脆。
圍觀路人自發讓出通路，她鼻尖輕嗅，聞到布莊清淡的蠶絲香，混著方才鬧事揚起的浮塵，眸光一掃門前滿地狼藉，最後落在袁盼兒手中的信箋上。
王媽媽微微屈膝行禮，語氣端莊沉穩：“袁東家。”
“夫人昨日見您百壽圖繡藝絕佳，一眾官眷紛紛問詢料子出處，特意命我送來兩匹新貢緞，賞您手藝精巧，權當賀禮。”
話音微頓，她側目掃過地上狼狽婦人、散落的銀錠，眉眼微沉：“此處圍堵喧鬧，所為何事？”
袁盼兒摺好信箋收進袖中，從容回禮，淺笑坦然：“勞煩王媽媽奔波費心。區區小事，不值一提，不過是有人攜假料子上門栽贓碰瓷，蓄意敗壞我裕昌布莊名聲罷了。”
旁邊圍觀路人當即搶著出聲，你一言我一語，將方才全程變故盡數道出。
從婦人汙衊掉色劣質、撒潑訛錢，到搜出五十兩定金、印有布業商會暗紋的指使信函，件件清晰明白。
眾人越說越憤懣，聲音洪亮：“王媽媽明鑑！根本不是店家欺客，是布業商會週會長眼紅！”
“人家裕昌布莊憑真手藝站穩腳跟，他壟斷蘇州布料生意，容不下老實商戶，花重金僱人鬧事，蓄意毀人店鋪！”
“沒錯！他家元昌布莊料子又貴又老，常年抬價壟斷，欺壓小商戶！”
“袁東家老老實實做生意、定價公道、手藝頂尖，偏偏遭人惡意構陷！”
巷口買菜的老婦人也連連嘆氣附和：“我常在裕昌買布，料子軟和結實、從不以次充好，這般本分商家，平白遭人暗算，實在不公！”
人聲滔滔，盡數偏向袁盼兒。
風吹動門頭裕昌布莊的描金木牌，光影晃動，愈發襯得幕後黑手手段齷齪陰私。
王媽媽聽完始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昨日知府壽宴，夫人當著滿堂官眷極力誇讚袁盼兒繡藝卓絕，己然將她視作靠譜可信的手藝人。
今日對方就敢當眾栽贓構陷，分明是不把官府臉面放在眼裡，肆意橫行、欺壓良善商戶。
她往前兩步，居高臨下看向癱地婦人，語氣驟然冷肅：“原來又是商會私下行齷齪手段。”
“早前商戶囤貨抬價、壟斷貨源，逼得無數小鋪難以為繼，知府大人本就有心徹查整頓。”
今日公然僱人尋釁滋事、惡意栽贓商戶、擾亂市井營商風氣，正好撞在刀口上。”
“此事我即刻回稟夫人，上報知府大人，嚴查週會長壟斷牟利、欺壓同業、敗壞市風的種種劣跡！”
此話一齣，地上婦人瞬間魂飛魄散。
她不過是市井底層小民，訛錢鬧事本是貪小利，萬萬不敢招惹官府衙門。
聽聞要驚動知府徹查，瞬間嚇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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