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從小跟著父皇長大，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做出通敵謀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他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委屈，“這些日子兒臣就聽說，太子因為江南鹽運的事，和趙御史不對付，陳知禮又是太子的心腹。”
“他們找不到趙御史的錯處，就偽造了這本賬簿，想要拉兒臣下水，好除掉兒臣這個擋路石！”
“父皇您想想，兒臣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您一定要為兒臣做主啊！”
金磚地面透著清晨的涼意，透過龍袍傳過來，七皇子後背滲出一層薄汗，但是語氣說得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他心裡算得清楚，這裡面沒有他的簽字，最多就是有些批註的筆跡，他死不認賬，誰也拿他沒辦法。
皇帝看著他伏在地上演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從龍書案的暗格拿出一個封套，拆開封套，抽出一頁泛黃的信箋，扔到七皇子面前。
信箋落在他面前的金磚上，墨跡清晰，上面是趙懷遠寫給七皇子的親筆信，彙報江南鹽運私賣的分成，末尾還有趙懷遠的簽名和印章。
“你說這賬簿是偽造的，那這封信呢？”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去年冬天趙懷遠給你的密信，上個月錦衣衛抄趙懷遠家的時候，搜出來的。”
“你自己看看，這信上批註的筆跡，和賬簿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七皇子抬頭，視線落在那頁信箋上，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確實是他當初看信的時候，隨手寫的批註，筆跡和賬簿上他核對賬目的批註，真的是一模一樣。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懷遠居然會把這封信留著，還被錦衣衛搜了出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掉，砸在金磚地面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龍涎香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只覺得悶得慌，堵在喉嚨裡，讓他喘不過氣。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前準備好的所有說辭，一下子全忘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筆跡對得上，他抵賴不掉了。
皇帝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父子情分也磨沒了。
他當初還想著，這個兒子雖然野心大一點，只要安分守己，給他一塊封地就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沒想到他居然敢勾結北狄，出賣邊關佈防，想要搶太子的位置，這是要把大靖的江山都毀了啊。
“怎麼不說話了？”
皇帝靠在龍椅背上，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裡只剩下失望，“是不是筆跡對上了？你沒話說了？”
七皇子猛地反應過來，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抱著皇帝的龍袍下襬，不停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很快就紅了一片。
他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求饒：“父皇饒命！父皇饒命啊！”
“兒臣真的不知情！這都是趙懷遠逼我的！”
“所有的事都是他策劃的，他拿著兒臣之前年輕時候的錯處要挾我，兒臣沒辦法才不得不順著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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