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白茉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你的腿……”白茉看向瀾音的雙腿。
“沒關係的了。”瀾音笑著搖搖頭。
白茉沒多問。
她在賭。
賭瀾音換取的條件不是王子的愛。
——————
白茉在淵的幫助下帶著瀾音到了海灘邊。
海浪翻湧著墨色的暗流，鹹澀的海風捲著細碎的浪花，拍打著臨海崖的礁石，發出低沉又急促的聲響，不再是往日的溫柔輕響，反倒帶著撕心裂肺的呼喚，一遍遍撞進瀾音的心底。
白茉牽著瀾音的手，站在細軟的沙灘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的顫抖。
瀾音海藍色的眼眸望著無垠的深海，眼底再無初見時的澄澈好奇，只剩沉甸甸的焦灼與悲慟，裙襬下的雙腿每一寸都在劇痛，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翻湧的海面，耳中迴盪著族人絕望的呼喚，那是深海生靈被獻祭大陣抽取力量時，瀕死的悲鳴。
她從不是為了凌澈換取雙腿，自始至終，都是為了白茉。
初見時，少女站在礁石上，金髮如陽光般耀眼，笑起來像揉碎了漫天星光，毫無防備地闖入她孤寂的深海世界，給她摘夜光花，陪她說話，把世間獨一份的溫柔都捧到她面前。
她聽父王說人族皇室佈下深海獻祭大陣，要抽取海洋生靈的力量，更要將白茉永遠禁錮，才不顧一切找到深海女巫，以自己人魚一族的本源力量為代價，換得雙腿，來到陸地，守在白茉身邊，只想護她周全。
如今，大陣己然啟動，深海之下，她的族人正在承受無盡的痛苦，力量被一點點抽離，生命飛速流逝，血脈裡的牽絆讓她痛不欲生。
她必須回去。
哪怕魂飛魄散，也要護住自己的族群，護住這片孕育她的大海。
“茉茉，”瀾音轉過身，握住白茉的手，聲音輕得像海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海藍色的眼眸裡蓄滿淚水。
“謝謝你，我必須回去了。”
白茉瞭然的點點頭。
“好。”
“等我，我會回來找你。”
兩人擁抱了許久。
一縷黑霧悄然從海面升騰而起，淵站在海浪之中，墨色豎瞳冷冽如冰，周身縈繞著濃稠的黑暗魔力，海面的浪花在他腳下瞬間凍結。
他徑首走到白茉身邊，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身後，動作自然又帶著不容置喙的佔有，看向瀾音的眼神，帶著厭世的漠然，卻唯獨對白茉，藏著極致的溫柔。
“人魚族的事，我幫她。”
淵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目光始終落在白茉身上，生怕她受半點驚嚇，“你留在這裡，不能靠近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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